待客的外厅中,香炉中的檀香早已燃尽。
苏月微端坐软椅中,小腹隆起,目光频频朝门外望去。
长宁侯老夫人王氏坐在上首,指节攥着帕子,眉头蹙地能夹死人。
厅中央,几名锦衣卫气势汹汹。
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杨直,他微微沉下脸:“侯夫人,还请莫要为难我等。”
“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氏,“今日长宁侯,怕是回不来了。”
王氏脸色骤变:“子修怎么了?”
她猛地起身,声音发颤,上前两步盯着杨直道:“这位大人,子修对圣上忠心耿耿,你们可莫要乱来啊。”
杨直不答,目光淡淡落在苏月微身上:“老夫人若想侯爷早些归府,不若好生劝劝侯夫人。”
王氏身形一晃,猛地扭头看向苏月潆,目光骤然凌厉:“他们要知道什么,你赶紧说呀!”
苏月微指尖微颤,她说?她如何说?
这些人不由分说便将侯府围住,要她说出隋屿和贵妃有故的过往,她怎么敢说。
她抿了抿唇:“母亲。。。”
“别叫我母亲!”王氏厉声道,“自你进门,子修就不曾安生过。”
“如今倒好了,你到底惹下何事竟要惊动锦衣卫!”
杨直看着眼前的闹剧,目光微冷看向苏月微:“夫人,圣上还在宫中等着我们去回话呢,您是侯爷的枕边人,自然最清楚侯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话像是一把刀直直插入苏月微胸口,厅中空气骤然紧绷。
王氏也琢磨出有些不对味来,下意识抬眸望着苏月微,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果然,下一瞬,便见杨直挥了挥手,将其余锦衣卫都屏退后,才冷笑着道:“圣上要听的,是侯爷与贵妃娘娘之间的旧事,我劝夫人还是莫要再拖延了。”
王氏脸色骤然灰败,她踉跄一步,虚张声势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儿与。。。”
“圣上已将长宁侯下了昭狱。”杨直打断王氏的话,不耐道:“若是夫人与老夫人执意不肯说,那在下也只能陪你们耗下去。”
“就是不知侯爷在昭狱中,能不能熬得住。”
苏月潆猛地抬头,一双眼直勾勾望着杨直。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么?要隋屿亲口说出与贵妃有旧,那就是要了贵妃的命,他是宁肯自己死也不肯牵连贵妃的。
而苏月微自己,则是宁愿自己死,也要将隋屿救出来。
她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看了眼杨直身后被屏退的锦衣卫们,心下一横,直直朝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侯夫人!”杨直心头一紧,连忙去抓。
苏月微衣袖正好被他抓住,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砖上。
“砰——”声音沉闷。
下一瞬,她猛地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小腹。
“啊——!”
一声惨叫撕破厅堂。
杨直脸色骤变,狠狠咬了咬牙,没想到苏月微竟这般不要命。
青砖之上,一抹殷红缓缓漫开。
王氏猛地扑了上去:“孩子!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