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黎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这一刻,暴戾的冲动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和懊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看到江时愿因自己的粗鲁而如此狼狈时,程晏黎的心底隐秘滋生出扭曲的满足感。
至少,江时愿还有反应,还不是冷冰冰的无视他。
程晏黎眼里隐着激动,他伸出手,指腹有些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与方才的粗暴截然相反,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江时愿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程晏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而平缓。
“宝贝,好好在家养病。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珠宝,游艇,私人飞机……或者你看中了什么,想捧哪个明星,都可以。”
“除了不爱我,我什么都给你。”
他居然还敢笑!
江时愿被他的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起手,朝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程晏黎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颊侧,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更显病态的光芒。
至少她还会生他的气,而不是彻底的无视他。
程晏黎甚至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
他重新看向江时愿,在她惊怒未定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了她刚刚打他的那只手。
江时愿以为他要报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但他只是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她微红的手掌心,落下了一个吻。
“手打疼了没有?”程晏黎抬起眼,看着她,眼里含着关心:“你身体本就虚弱,这样只会累到你自己。”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另一侧脸颊,“等你病好后还想打,可以打这边。”
他那神情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她,又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
江时愿:“!”
“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程晏黎说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接着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抚平了上面因方才挣扎而起的褶皱。
最后他才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瞬间,江时愿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她在床上怔了好几秒,才尝试起床,鞋都没穿就走到门边,握上门把手。
一拧,没拧动!
程晏黎居然把她锁在卧室了?
江时愿站在原地,感觉脑子又要烧起来了,思绪完全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程晏黎他他。。。他真的疯了?
——瑞士的冬天总是有一种极致纯净又略带压抑的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雪花不再如昨日那般纷扬,只偶尔飘下零星几瓣,悄然落在庄园广袤的草坪上。
偌大的庄园空气冷冽清新,万籁俱寂,连鸟儿都仿佛噤声,只有壁炉内松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在窗外冰封世界的衬托下,有种朦胧萧瑟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