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愿是知道安东尼奥早就不接私人定制的,就连她手上收藏的安东尼奥的作品也不多。程晏黎竟然能请得动他本人出山给她设计钻戒。
说不震撼是假的。
而且程晏黎拍下主钻那会儿,他们都才刚确定联姻不久吧。
那时的程晏黎在想什么?又为何舍得这么多资源去拍下这枚主钻?
这一刻,陈管家在收藏间里说的话,不受控制地翻了出来。
那些被他珍藏、被他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
那些他不被偏爱的童年。
还有那句——“他是真的,很喜欢您。”
江时愿把果汁放回池边,手指泡在水里,慢慢收紧。
她其实也不是不知道。
程晏黎对她,向来是偏爱到几乎不讲道理的。
只要不涉及原则,只要不触到他底线,程晏黎几乎从不拒绝她的任何任性。
物质上无条件满足她。
她随口提过一次的东西,程晏黎也默不作声地记在心里。
长得好,身材好,不滥情,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最重要的是他床上功夫很好。
至少,江时愿觉得自己和他做的时候,很舒服。
和程晏黎在一起后,他好像没做过很过分的事。
除了江海港务那件事。
可就连那件事,后来他也给了远超补偿的资源和退让。不仅帮江家稳住了局面,还牵线引入了更具实力的政-府关系,长远看,江家获利远超当初那点挫折。
程晏黎甚至还把自己名下几处优质资产,划到了她私人基金名下。
江时愿其实并没有真正损失什么。反而得到了一个权势滔天、英俊多金,并且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纵容到没边的未婚夫。
那她在怕什么?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子,江时愿却感到一丝茫然从心底缝隙钻出来。
她怕程晏黎现在的好,不过是假的,不过是片刻的。怕自己一旦真的交付真心,将来面对的,会是比父母婚姻更冰冷的深渊。
因为程晏黎那样的人,一旦冷漠起来,怕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江时愿清楚,她越是害怕,也意味着她对程晏黎的喜欢越多。
“愿愿?”苏颜察觉她情绪不对,游近了些,放软了声音,“怎么不说话?脸都白了。”
江时愿趴在池壁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雪山,雾气模糊了视线。
“可能是我太胆小了吧。”江时愿呢喃道:“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看多了,总觉得感情这东西,靠得越近,摔得越狠。”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水声吞掉。
“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所以才会害怕。
所以才会在发现自己被算计时,反应那么大。
因为一旦认真,就很难再接受“只是利益”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