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猎装此刻只觉有些束缚,心头的烦闷在寂静中被放大,沉甸甸地坠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踩雪的细微声响,略显急促的步伐。
江时愿蹙眉,心头掠过一丝警惕。
在这种场合,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失仪或鬼祟的接近。她转过身,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瞳孔骤缩。
站在几步之外雪地上的人,竟然是江昱!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原本尚算英俊的脸庞此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工作服,沾染着污渍和草屑。眼里含着浓浓的癫狂,正死死地钉在江时愿。
江时愿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猛地想起刘强之前的警告,江昱从疗养院逃跑了!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呵……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好妹妹。”
江昱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神经质地抽搐着,情绪明显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边缘,仿佛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弦。
江时愿的心脏狂跳起来,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江昱这种状态很不正常,江时愿强迫自己镇定,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扫向周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逃跑路线。
但她这幅样子落在江昱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江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更加疯狂,“看到我很惊讶?是不是觉得我该像条死狗一样,被你们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直到烂掉?嗯?”
“凭什么?江时愿,你凭什么?你和你那个好姐姐,凭什么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江家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引得远处零星几个宾客疑惑地望过来。
江时愿手心沁出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昱精神状态极不正常。
“你别过来,”江时愿尽量让声音平稳,带着警告,“你先冷静下。”
“冷静?”江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诡异,“我现在还冷静个屁!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
他忽然死死盯住江时愿手上那枚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眼神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被你们扫地出门,你却爱情事业双丰收。程晏黎。。。。。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就有多干净?”
“你不就是看中程晏黎的权势,故意接近他爷爷,答应联姻吗?装什么清高!又当又立!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虚伪!恶心!”
江时愿尽力的稳住自己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举动就激怒对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跑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程晏黎。
他甚至没来得及披上外套,只穿着之前的衬衫和马甲,眼神锐利的看向对面的江昱,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昱看到程晏黎,眼中的疯狂更盛,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
“程晏黎!你来了?好,好啊!看看你护着的这个女人!她当初答应联姻,不也是冲着你的钱和势吗?你以为她有多爱你?蠢货!”
程晏黎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江昱,冷静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要什么,可以私下里跟我们谈。”
“我想要什么?”江昱嘶吼,突然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他们,“我想要江时愿死!想要她把夺走的东西都吐出来!”
冰冷的枪管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江时愿的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从未如此直面过这样的死亡威胁。
程晏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他挡在江时愿身前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将她又往后护了护。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昱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那里有他的保镖,已经在悄悄接近江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