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不断坠地的身影,陆预瞳孔猛然一缩,当即随身跳下。
刺客恰在此时,沿着房顶飞檐走壁。
街下的锦衣卫见状,攀上岩壁就追。
被丢下窗子的那一刹那,阿鱼吓得魂都没了,也没有去想陆预为什么会在,为什么会有刺客。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死了!
“啊——”
直到那窗子附近出现了熟悉又厌恶的面庞,阿鱼才骤然回过神。也正是此时,她不断坠落的身子,仿佛有了着陆。
阿鱼失魂落魄,余惊战战缓着神,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还不下来!”熟悉的声音将阿鱼拉回神来。是穿着官服的男人,他走路姿势有些迥异,乌纱幞头因为方才的坠落似乎歪了。
阿鱼还在愣神中,方才坠楼对她的刺激太大太大。
直到男人强硬地将她从别人怀中抱走,阿鱼才想起挣扎。
“多谢蔡指挥使此番相救。”陆预将人从蔡贞怀中抱走,同他见礼。
“改日若得空,还请蔡指挥使莅临府上吃酒。”
蔡贞收回看向阿鱼的视线,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手臂。
“陆府尹客气。”
任谁瞧见陆预方才不顾生死不顾体面不顾形象地从五楼径直跳下,都得感叹一声陆府尹好身手。
“此番任是谁,本官都会相救。”蔡贞对上陆预的视线,指腹暗暗摩挲着绣春刀柄。
陆预挑眉,凤眸微眯,他知晓,蔡贞这是在提醒他行为出格。可陆预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着人的力道更为强盛。
似乎夹带了几分怒火。
阿鱼回过神来,蹙眉想挣脱,在察觉蔡贞的视线时,却不敢动了。
男人宽肩窄腰,一身红色的飞鱼袍衬得他神采奕奕,身姿挺拔。腰上的一把长刀却又冷漠僵直,给他温和的面容都添了几分骇人的肃冷威压。
阿鱼咬着唇瓣,用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人,明白了他就是方才救她的男人。
“蔡指挥使仁义。”陆预淡淡回了句,不动声色用官服广袖遮住阿鱼。
旋即,他抱着人,正欲走向马车。
“青柏,将人送回——”
“凌安,慢着!”
不待陆预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旋即打住他。
陆预转身,发现是自己的恩师,容老太傅。老人家须发尽白,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灰蓝道袍,颇有几分仙姿飘逸之态。
陆预眉眼稍顿,自从老师中年丧子后,便沉醉于谈玄论道,后来疾病缠身,头脑混沌。
“老师。”陆预将阿鱼放下,行了师生礼。
“你怎么把蕙蕙带来了。”容老太傅慈眉善目,走到阿鱼身旁,上下打量。
“蕙蕙,爹念叨你好久了,不孝女也不知道回来。”
他说得傲娇,看着阿鱼却是泪眼汪汪。
阿鱼却盯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只一瞬,却不禁自嘲,这位老先生,约莫是宫里那位娘娘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