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金叶辉煌的银杏树如今早已光秃秃一片。阿鱼披头散发,麻木地坐在树下的躺椅上,盯着日渐微隆的小腹发愣。
陆预的婚期将近,她的肚子逐渐有了动静,不再是往日的低平。
那个医女素兰每日雷打不动给她诊脉。
阿鱼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要她情绪一直低迷,医女落不下胎,是不是能证明她可留下这个孩子?
抬眸看向外面,门锁落死,她又被囚禁在这方小院,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她好似,真逃不出,陆预的手掌心了。
昏昏沉沉间,阿鱼察觉自己失了意识。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再睁眼时,男人的锋锐下颌近在眼前。
如同见到了刻骨铭心的仇人,阿鱼抬手就去抓。
“放肆!”
陆预下颌一痛,再斥责她时为时已晚。
他如何也没想到,他娘安阳长公主竟然找来了鹿升巷。
她有身孕之事,知情者本就不多。若叫安阳长公主闹得人尽皆知,清剿吴王的事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陆预不动声色,最后将人带回国公府,他如今的居所,岚苑。
眼下人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由他的心腹和亲卫层层看护。只待大婚后,他与宁陵成婚,再做决议。
吴王已经入京,后宫那位也将秘密全吐了出来。清剿吴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为此他不必再担忧宁陵的变故。
陆预心安理得地将人留下。
“安分些,再闹脾气,爷就将你扔在外头。”陆预顿住脚步,恐吓道。
“那你扔罢。”冷冷四个字,阿鱼目光寒如冰凌。
她巴不得他放了她,将她扔得远远的,扔到城外最好不过。
陆预气闷,念在她有身孕,便不多与她计较。
这个孩子,他一开始确实不愿留。
但落了胎等同于要了她的命,一来他与她的事还没了结,这场惩戒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叫她解脱?
二来,宁陵就算真嫁进陆家,也不能生下与叛贼反军有干系的血脉。不然陆府未来就是腥风血雨。
有着这层关系,就算是他母亲,也不能拿她如何。
陆预将人放至岚院正房的床榻上,冷声道:“今后你就暂住此处,一切烦等孩子生下再说。”
阿鱼仍在恍惚中,乍然听到他说“孩子生下”,仍旧没反应过来。
“怎么?听到爷允你生下孩子,高兴傻了?”陆预讥讽道。
阿鱼这才抽回神,垂下眼眸遮住情绪。
这本就是她的孩子,凭什么任由陆预给予她生下的权利?
再者,她不过一个玩物,或许陆预还未玩够,若落了胎,她也就没命了。
阿鱼垂眸,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悲涩。
陆预不再说话,安顿好阿鱼旋即离去。
……
亲眼见儿子将人重新带回府的安阳长公主,在金明院又发了一顿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