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况大概猜出了什么,看着徐州的方向,紧紧捏了把汗,也跟着陆预一同改骑马前行。
……
和陆预分开后,容嘉蕙担忧他们几人带着母亲的棺椁行动不便,想等过几天荥阳来人再出发。
阿鱼和郑沁荷没有异议。
容嘉蕙打算在街上先蔺个小院,暂时安置母亲的棺椁。
“阿鱼姐姐,要不我们和嘉蕙姐姐一起去吧,她过去在宫里待久了,我担心她不太熟悉外面的事……”郑沁荷说得委婉,阿鱼很快就明白什么意思,当即点头。
他们二人跟着容嘉蕙一起,同牙人交涉,因为要停棺,最后以高出市面五两的价格租赁了处二进小院。
加上杨信,还有舅舅吩咐的十几个侍卫守着,倒也不用担忧安危。
才短暂安顿好,郑沁荷只觉有些闷,“要不咱们一同出去逛逛吧,第一次来徐州府,还不知这里有没有什么有好玩儿的地。”
“也好。”容嘉蕙道。
阿鱼没有异议,便跟着她们二人。
郑沁荷要去看徐州的胭脂铺,往常徐州的胭脂都是进贡到宫中的上等货,畅销各地。
容嘉蕙在宫里久了不甚稀奇,阿鱼对胭脂亦没什么兴趣。
郑沁荷试胭脂时,只有俩人在外间相对而坐。
空气都静默了几分,察觉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阿鱼旋即发现这是她与容嘉蕙头一次独处。
往常都有舅舅和沁荷在身边,是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阿鱼垂下眼眸,有些不自在。她与容嘉蕙虽然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但中间隔了那么多是非,隔着生死,她还是做不到大度地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她说笑。
毕竟,若不论血脉,她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乡野渔女,或许早死了几百回。
她与容嘉蕙,永远不可能和解。
他们那类高高在上的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她,瞧不起青水村的李叔李婶阿叶姐他们。
阿鱼叹了口气,想出去。
孰料,她还没起身,身旁的那抹淡紫色身影已先她一步,只见她回眸看着自己仓徨笑道:
“你就在这里,我……我想吃桂花糕了,出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她的声音近乎哽咽,匆忙踏过门槛跑走了。
阿鱼盯着她踉跄局促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难过。
双手紧紧揪着裙摆,攥紧,捏出一层层褶皱。阿鱼试图压下那股不安与难过。
她不该感到不安,更不该感到难过。
她有不接受道歉的权利。
那一瞬间,阿鱼脑海里想了许多,莫名想到沁荷说的,小姑母如何虐待她,如何打压她,她在宫里被那对父子……
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她被歹毒的贵人困做囚雀,绝处逢生……
甚至她亲眼所见,三皇子要与陆预比试的那天,还动过用她做靶子的念头……
阿鱼捂着心口,深深喘了一口气。她分明也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