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应该提醒这事的,自家防着不让别家医馆知道薄荷油卖主是谁,容易让钟姑娘知道百草堂的心思,可能钟姑娘会借此提高价钱或联系西河堂、寿仁堂卖高价。
但李大夫见过钟姑娘家的悲惨事,又和她打过几回交道欣赏其坚韧自强的品质,到底忍不住提醒几句。
钟映菱拿到十一两银子高兴,又听李大夫说这事,脸上的笑意收敛不少,郑重点头:“多谢李大夫提醒,这事我会注意的。”
她想了下表态,“百草堂悬壶济世,收购药材价钱也公允,加之有与李大夫的缘分在,我最初才会上门卖药。现在也一样,还是更想和百草堂打交道。”
李大夫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是我们百草堂的荣幸了。”
薄荷油买到手,他也不久坐,起身准备回去。临走时不忘交代钟映菱,让下回薄荷采收后多弄些薄荷油卖,有多少医馆要多少。
钟映菱笑着应好,送他们离开。
车夫架着牛车出了村口没多远,李大夫下了决定让停下,承诺多给钱让车夫在这等着,他和药童往回走。
药童方才在钟姑娘家一声不吭,心里震惊。
先前还高兴李大夫外出带自己是看重他,听了那些话满脑子只剩下——我这把死嘴可得闭紧了啊!
药童跟着往回走,低声问:“李大夫,我们这是要回钟姑娘家吗?”
李大夫:“我们去看下农田。”
药童:“农田?”
李大夫大步往钟家村农田的方向走去。
钟家村的农田很好认,大片在村房子南侧,远远望去一片绿。
早先进村后去钟姑娘家时,李大夫就留意到了。
他这会想去看下钟映菱种的薄荷地,又不知道具体在哪,只能碰运气去看看了。
刚李大夫想让钟姑娘带自己去薄荷地看下的,他有些好奇本该山野自然生长的薄荷种在农田是何模样。
话到嘴边,李大夫又打消这念头。
钟姑娘带着他们去农田太招人眼了,回头让村里人瞧见传出去,要因此惹了那两家医馆注意才叫得不偿失。
坐在回城的牛车上,刚出村不久,李大夫念头又起,想着两人路过远远一看应该不碍事。
这会他们快步走,很快走到最近的一片农田,一片又一片的绿簌簌随风摇晃,偶尔露出穗头来,对面尽头隐约还能看到流淌的河流。
李大夫年纪大了看不真切,粗略地搜寻着薄荷的踪影。
倒是药童年轻眼力好,伸手指着一处方向低声道:“李大夫你看那边,最靠近河流那里有块地明显要比周围的水稻矮不少?那应该就是薄荷吧?”
李大夫顺着望过去,绰绰约约地好似是比周围的水稻矮不少。
这个时节农村的水田里都是水稻,有不一样的那必然是薄荷了!
他点头:“过去看看。”
李大夫生怕直接顺着田垄间隙走过去惹钟家村的人注意,特意带药童沿着村路绕一圈到河流那边的田地去。
他们两人才走远,在地里劳作的男人抬起头望去,疑惑嘀咕:“我刚好像听到谁说薄荷来着?”
男人见那两人背影,一个穿着长袍一个穿着短襦,一看就知道不是村里人!
奇怪!
李大夫和药童靠近这片低矮许多的田地,一眼认出这亩地上长着的一株株就是薄荷。
想起钟姑娘说,上回那些薄荷都是从自家地里采收的,李大夫再看这亩地里的薄荷,许是第二茬刚生长起来还很嫩,但长势很好,扑面而来的生机。
这种薄荷采收炮制后不怪乎品质上乘,还能做出药效奇好的薄荷油。
李大夫看了会,这种薄荷看起来好似与周围种水稻没什么特殊之处。
明面上非要说一个,那就是薄荷贴着地面生长很嫩,水稻半截淹在水里长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