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映菱则双手并用快速洗净车前草根部的泥土,还有叶子上一些杂质。
她洗得快且干净,又不会伤到车前草的根叶。
还别说,两个人忙活确实比昨日一个人轻松不少。
将两筐车前草冲洗干净,薄薄摊开在通风的空地上,又和那些晾晒一天的车前草隔着一定距离,任凭车前草上滴下的水怎么流淌,都不会流到那边去。
钟映菱和钟映红一起收洗木盆、木勺子和地面。
忙完抬头看天色,比昨晚的要白亮些,她笑道:“多个人帮忙就是不一样,现在回去吃饭都算早的。”
钟映红点头:“那肯定啊,所以以后有啥能帮上忙的你就喊我,我尽量过来。再说,我也帮不了你多久的忙了。”
说到最后,她有些伤感。
哪怕她对陈孝礼有情意,对了解的陈家情况也还算满意,但对成亲的事,更多的是对未知生活的忐忑,和对家人还有现有生活的不舍。
方方面面的不舍,包括像这样的傍晚,兴之所至留下和菱娘一起冲洗车前草。
钟映菱听出她的失落,笑道:“大姐你放心,我有需要肯定喊你帮忙,不会一个人瞎逞强的。”
“再说了,你成亲后我们也可以时常走动啊。钟家村和陈家村离得又不远,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也可以过去找你。”
钟映红摇头:“哪有这么容易。”
出嫁从夫,婆家有无数的事等着干,等生了孩子就更忙了,哪能随时想回娘家就回。
她从小到大,见多了村里媳妇一年就年初二回趟娘家,娘家再远些的,三五年都不定回一趟。
钟映菱招呼她走出工坊,锁好门后姐妹俩走回家去。
这个点回家路上碰不上几个人,钟映菱低声和钟映红说着方才未尽的话题。
“大姐,你和很多姑娘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学会了不少药材辨认、采摘和炮制的知识。只要有种子,你还会种好几样药材,这些都是你在婆家立身的根本和底气。”
“现在周围村的人都知道咱们钟家村种药材赚了不少钱的事,孝礼哥来咱家几回还帮着抢收,陈家私底下肯定也会打听,这些事情他们都知道的。”
“你只要能在陈家种些药材,为这个家赚到不输种粮食的钱,就在陈家有了相对的做主权利。”
“到时候只要你说想回娘家,想来找我,不用多说什么他们都会想到你是来问有关种药材的事,谁还会拦着不让你回来?恨不得扫清所有障碍,让你时常回来学些赚钱的法子回去呢。”
钟映红听得愣愣的。这些事她有时候想过,但没想得像菱娘这会说的这么明白。
她突然笑出声来:“菱娘你说得对哦,只要我能种药材赚钱,陈家想让我带他们赚钱,只会盼着我时常回娘家。”
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就听菱娘说道:“大姐,凡事咱都先别想太多。到时候,新嫁媳妇和丈夫、婆家人该如何相处就如何相处,种药材什么的也不用太急着去做。”
“反正一切以自己的心情为重,可以种药材赚钱,也千万别为了婆家赚钱累着自己,得为自己争取利益才行。”
钟映红想到去年那会,菱娘带自己去山上采药炮制卖了赚钱,当时娘想让她全部交给家用,也是自己争取到留三成的银钱。
在婆家,那肯定还是自己的小家最重要的。没道理她会的种药材手艺,带婆家赚了钱,没一个铜板落到自己手里。
钟映红点头真诚道:“菱娘,我记住这些了,会反复琢磨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一个劲地为别人忙活的。”
钟映菱笑了笑:“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姐你别嫌我瞎说就好。”
钟映红拉住她的手,“怎么会?菱娘你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是关心我才会说这些的。”
钟映红感叹,“你说的这些话啊,比我娘说的还实在。”
钟映菱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闻言笑道:“那可能是我经常和李大夫打交道,谈生意嘛多懂了些人情世故。不过二婶说的也是多年经验,你都听着,学有用的那些就行。”
钟映红只觉得这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很温馨:“好,有你们为我着想,我突然又不紧张了。”
钟映菱轻晃两人牵着的手:“安心啦~”
旭日初升,钟映菱在家吃过早饭后走去工坊,搬所有的车前草摆在晾晒场上接受日光暴晒。
她接下来几天就守在工坊这边,时不时给晾晒中的车前草翻面,只中午回家吃饭午睡会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