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先用大婚迷惑她的心智,再用和她当年一样的方式……让她偿命?
这下就说得通了,他花大力气从狱中将她救出,迫不及待地与她成婚,是因为他不满足于仅仅用律法处置林盈。
他想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找个唯有他们二人的时机,用同样的方式对她动手。
林盈看着靠近自己的汤匙,顿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从前林盈只想着要为三少爷复仇,就算她自己被当作李家的共犯惩处,她也并没有什么怨言。可是现在三少爷没事,她已不想送死了。
那汤匙都已经快伸到她面前了,颜复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小娘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怕烫?”语毕,颜复便拿起那汤匙送到了自己嘴边,“别怕,我先为你试试温度。”
他自己也要喝吗?
原来他不止想给林盈下毒,还想连他自己一起毒死?
李府已倒,林盈也即将被他灌下毒药,莫非他认为复仇成功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自己也没有生存的欲念,想和她共赴黄泉?
不对,不该是这样,他们明明都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反倒要落得这般境地呢?林盈焦急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颜复就像看不到她的反应一般,很快就要把药汁送入口中。
林盈大惊,急忙一把打翻汤匙和汤碗,惊惧交加之下,眼泪又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颜复并不怎么在意被她打翻后碎掉的瓷碗,只是捧起她的脸擦着泪,“没关系,虽然这药很珍贵,但也没有那么稀少,我还备着一碗呢。”
怎么还有?林盈更是急得不行,眼泪也掉得更多了。
颜复耐心地给她擦着脸,才擦掉了一颗眼泪,他又开始舔吻剩下的。
林盈不知道为什么颜复这么热衷于吃她眼睛里流出来的水。
这些年遭遇了这么多事情,林盈都没怎么落过泪。可偏偏到了颜复身边,她才一天一夜就落泪了两次——看来颜复没说假话,他确是想尽了办法来折腾她,甚至对此很是享受。
她在这边痛苦万分,颜复却在那边饱餐一顿。
林盈被他吃怕了,硬生生把剩下的泪水憋回去了。
她坐起身,也顾不得穿衣的事情了,拉着颜复便又到了桌案前。那里还剩下几张纸,林盈急匆匆地开始研墨。
颜复在一旁看着,只漫不经心地催促一句:“药要是凉了会变得更苦的,小娘可得快些了。”
林盈来不及研墨,干脆把茶水倒到桌子上,用手蘸着水写了个大大的“不要喝”。
“不要喝?”颜复搂着她,嘴唇蹭过她的耳垂,苦恼地说,“不喝的话,小娘的嗓子要怎么才能好起来呢?”
什么?
林盈转头看颜复,他却又不说话了,分明就是故意要她着急。
她又写:「什么意思?」
颜复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小娘可还记得,昨日高寒曾说过,我立功归来,向陛下请了两道旨意?”
林盈记得这件事,只不过,当时高寒只说到颜复求来的第一份恩赏是和她成婚,就被过于惊讶的她给打断了。
颜复解释:“第一道旨意是赐婚于我和小娘,这第二道旨意,就是赠予我这味药。”
“此药中有一味还音草,因极为稀少,乃是御前特供,民间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颜复道,“早晚各服一剂,可解小娘嗓子所中的毒,服用久些,小娘便可说话了。”
还音草……
这些年林盈也试过找方子治疗自己的嗓子,还问过宋掌柜对此是否有所了解,宋掌柜亦帮她查阅了许多典籍,确实有提及过还音草的书卷。
但是这还音草长什么样子,如何得到,却没有记载。
林盈猜测要么是坊间误传,要么是这药已经失传于世了,渐渐也就将这件事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