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烫?
她急忙转过身,仔细看着颜复的脸,看他面色潮红,林盈又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果然,他在发热。
林盈心下一惊,把他的手臂翻过来,手指搭在他脉搏处。被她这样翻动,颜复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可见他此刻确实有些虚弱。
脉象浮数,他这八成是染上风寒了。
方才他抱着林盈的时候,林盈便觉得身上火热,只是她以为那是自己在极度羞耻之下的反应,根本没往病症的方向去想。
如今细想来,这也不奇怪。昨日他中了毒素,还把自己的外袍给林盈穿着,在雪地里走了许久,今日他又早早起来,忙前忙后,出来进去的,这些对身体皆是损耗,若是毫无反应那才是怪事。
林盈急忙下了床。颜复给她煎药的小炉子还在屋里,她需要再去找几味疗愈风寒的药,给他煎着喝了才行。
跑到院子里,身上被冷风一激,林盈的思绪也清晰了些。
她忽然想到,府上的人全都休沐了,颜复还在睡觉,她现在就可以逃跑。等他醒来,她怎么也该找到藏身之所了吧。
可是颜复是为她病的。
从前在李府,她没有积蓄时逃不掉,有了重章先生给的钱后,又为了留在京城为颜复鸣冤不能逃。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逃走的机会,又被颜复的风寒绊在这里。
只要是颜复的事,她总放不下。
她叹了口气,回过神来,药已经在炉子上煎着了。
里屋传来一声呼唤:“小娘……”
见颜复醒来,林盈拿了个碗,进屋去喂他清水,喂完,在纸上给他写:「你是不是早上就开始发热了?」
“不知道。”
「没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不过好像是有点热,”颜复看着她,“我以为我是终于找回了小娘,太欣喜了。”
林盈竟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些心跳加速。她真不喜欢自己这般优柔寡断,可看见他那虚弱的病容,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喂完水,药也差不多煎好了,林盈就去堂屋里把药端了来。
颜复原本乖顺地倚在榻上,看到这药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林盈居然又在照顾他了,就如当年在那风刀霜剑的李府一样。
他想要林盈看见他权势滔天,想要林盈在他身边享尽浮华,想要林盈知道他是这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可以故作可怜,小打小闹地依赖她一番,但不能是现下这样,让她真看到自己病怏怏的可怜相。
他虽仍有些乏力,但立刻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谁让你做这些的?”
林盈有些茫然,病了就要吃药啊,她给他煎个药怎么了?
颜复继续道:“你在这府上,不需要做这些,下不为例。”
说罢,他起身夺过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适才脱下的那件白色外衫披上,这才拿起药碗再次看向林盈:“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小娘,就先走了,明日大好了再来陪你。”
他在说什么?他要走?走到哪去?
这府上的下人全都不在,他又病着,不让林盈照顾那还有谁能照顾他?
再说了,他这是受寒得的风寒,又不是伤寒,哪里就那么容易过了病气给她了?
颜复已经快步往外走去。林盈只好追在后面,可她发不出声音,就连叫住他都不能,竟然眼看着偏殿的那扇门紧紧地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林盈加快脚步,行至门前敲了敲门,敲不开,她便想去推——那扇门竟然已经上了门闩,牢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