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雪离开的身形一滞。
“我只在校门口见过她一面,她来找裴天扬拿东西。”
江纵语气轻描淡写,好整以暇凝眸看着她。
林疏雪神情松动。
江纵勾唇:“你可以放心。”
林疏雪:“放心什么?”
江纵:“放心喜欢我啊。”
林疏雪被他话噎得一哽,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此刻“追求者”的身份,无论如何是找不到借口再离开了。
况且,她并不放心他一个人。
虽然此刻江纵已经褪去刚才那股子带着疯意的颓丧,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另一层伪装?
江纵见她驻足,垂眸低笑,直起身子,坐在琴凳上。
“想听什么?”
林疏雪没说话。
她在音乐领域的知识量实在匮乏,钢琴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更是陌生。
江纵偏头,目光询问。
“两只老虎。”林疏雪诚实敷衍。
江纵失笑。
“你的喜好还挺童真。”
他正襟危坐,手腕垂落,竟是真认认真真给她弹出《两只老虎》的前奏。
高贵的钢琴大概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耻辱,配合着江纵踩踏板的每一步动作都响起低沉的轰鸣,似乎是在抗议。
林疏雪静静看着江纵沉敛的眉眼和眸光中的专注,轻声开口。
“江纵。你为什么选了这个专业?”
琴声渐止,他难得沉默,眼睑耷拉。
半面阳光洒落在他脸上,明暗分界清晰,眼瞳里的情绪得天独厚藏进日光投射出的阴影里,辨不清。
依旧是和平日一般的声线。
“可能因为,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工程师。”
林疏雪从他露出的明光下半张脸上看见他咧开的嘴角,张扬顽戾。
骗人。这句话她放心里,没出声。
她看向江纵玩世不恭的眉眼,那双常年笑意迷离的眼瞳里蕴着一汪化不开的孤寂。
他见林疏雪沉默,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啊?”
林疏雪迟疑开口:“没有。就是觉得……”
“你小时候的梦想挺务实。”
江纵笑开,半边日光仿佛化在了他的脸上,恣意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