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雪后知后觉舔了舔,嘴唇上的破口传来隐隐刺痛的感觉,她依稀尝到了丝丝缕缕的铁锈血腥气。
江纵适时在她嘴边递来一杯水。林疏雪浅抿一口,水温正好。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江纵的肩被她枕了一路,灰色外衣上能明显看出皱起的凹痕。
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在自然风干下失了往日服帖的造型,显得有些乱糟糟,但丝毫遮掩不住他深邃硬挺的五官和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医院长廊上安装的白炽灯光线盛在他尾梢微翘的眼眸中,不再是风流多情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沉稳和安心。
林疏雪不免回忆起筹备中秋晚会那天,她躺在病床上,江纵递来的那杯温度合宜的水。
他好像总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身边,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会坚定挡在她面前。
林疏雪靠在江纵的肩上,很浅很轻地蹭了蹭。
江纵似有所感,安抚似的揉了揉她发顶。
“睡会吧,有事我叫你。”
林疏雪埋在他肩头动了动脑袋,声音闷闷:“睡不着。”
谁能想几个小时前还在庆祝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十几个小时前明雅君还在微信欣喜发消息庆祝林疏雪生日快乐。
此刻却躺在雪白冰冷的病床上,身边是一排林疏雪看不懂,但莫名畏惧的精密仪器。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理智逐渐回笼,林疏雪脑子里又浮现一个新的疑惑。
齐颂呢?
他为什么没陪在妈妈身边?
在高铁上,林疏雪试着给他拨了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林疏雪先前还心存侥幸,说不定齐颂是陪着明雅君去的医院,医院只是例行公事通知家属。
但空荡荡的病房,她没看见第二个人的身影。
她抬起头,鼻头眼下闷得红红的,往江纵怀里靠了靠,毫不客气把他当成人形靠枕。
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齐颂的电话。
……仍然是无人接听。
“打给谁?”江纵倾身。
林疏雪反应迟钝眨了眨眼,讷讷:“齐叔叔……”
视线交汇一瞬间,林疏雪察觉到江纵眼底眸光晦暗难辨。
他动作轻柔把林疏雪扶起坐好,起身。
林疏雪困惑看着长廊里,他离开的背影。
江纵拦住了一位值夜班的护士。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4103病房的病人是怎么被送来医院的?”他难得正色,端出几分礼貌,沉声。
小护士原本正靠着服务大厅的桌子打盹,被他叫醒本有些不耐,在看清江纵的脸后,立刻换上微笑的表情。
“我是刚轮换的夜班,稍等,我帮您问一下同事。”
江纵道谢,回到林疏雪身边。
她在陪护椅把刚刚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此刻再看见顶光而来的江纵,不眠不休快二十个小时,再好的身体素质都难掩疲态,漆色眼眸下浮出淡淡的乌青,搭着他漫不经心的步子,有一种莫名的凌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