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雪,你在生气?”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炸开,林疏雪瞳孔骤缩,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佯作平静:“我没有。”
江纵沉声低嗤,伸手抬起她下颌。
“你脸色差得要结冰了。”
林疏雪别开脸:“你看错了。”
她灵活从江纵手臂下方的空隙处钻了出去,江纵对着她背影淡声揣测。
“因为我让你来接我?”
林疏雪自嘲轻笑:“我哪敢。”
哪敢因为他生气,哪敢告诉他,自己在生气。
江纵皱眉,可能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他实在没懂林疏雪莫名其妙低落的情绪因何而来。
“为什么不敢?你要是不想来,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林疏雪扭头,粲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了些讥诮。
“我还要靠你去和梁老搭线呢,当然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林疏雪抬眼,倔强看着江纵。
江纵呼吸有点沉,他舌尖轻轻磨着上齿,试图用微弱的刺痛来保持理智。
喉结轻轻动了动,哑声问:“就为了这个,你做什么都行?”
林疏雪不假思索点点头。
江纵鼻腔漫出几声低嗤,如果林疏雪细心观察,会发现他垂落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根根分明。
这是江纵发怒的征兆。
“行啊。”他散漫开口,视线轻佻扫过林疏雪全身,“把衣服脱了,自己坐我腿上来。”
林疏雪猝然抬眸,杏眸流过一丝难以置信。
僵持片刻,她缓慢抬手,开始解领口的纽扣。
快要解到胸口时,江纵冷冷截住她的动作。
他呼吸有些急促,压着嗓,眸光阴冷:“你还真是、忍辱负重。”
林疏雪毫不让步,眼睫飞快眨了两下。
视线就这么交汇在一起,凝成一个点。像狼烟烽火的战场上,两方大军对峙。
江纵先一步认负。
他移开视线,自嘲低语:“从前是为了报恩,现在是为了工作。”
他把目光停在林疏雪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上,嗓音干涩。
“林疏雪,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爱我怎么这么难?”
林疏雪呆愣张了张口,又哑然。
她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说爱?
江纵恨极了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偏偏六年又都忘不掉。
恨极了,因为日日夜夜浸在梦里,一遍又一遍重演那个雨夜。忘不掉,所以哪怕每次醒来都心痛到难以呼吸,也忍不住拼命回想当年情景,好一次次在梦里与她相见。
周遭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江纵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砰”一声,他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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