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墨就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肩膀靠着看台的木柱。
那眼神淡得很,像在看地上的草屑,可林檎偏偏从那淡里读出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嘲讽,是那种“早告诉你了”的漠然。
这眼神比安德烈的拳头还让他心慌
甲六。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像是被重锤砸了下,嗡嗡作响。刚才关墨明明说自己抽的是甲六,他还特意找了三个相熟的武馆弟子确认,都说甲六号签对应的就是关墨,么现在站在台上的,会是安德烈?
“嚯,林檎这是疯了吧?敢跟安德烈叫板?”
“刚还叉着腰喊人家‘吹牛’,现在脸都白了!”
“怕是把签号记混了?安德烈回把有给弟子胳膊都打断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群蜜蜂似的,围着他的耳朵打转。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点。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自己跑到维克托跟前拍胸脯的模样。
那会儿维克托正坐在看台的贵宾席上,脸色阴沉。
“关墨那小子有点扎手,连胜四场了,再让他打下去,怕是要抢了名额。”
维克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去办了他,只要能让他没法继续比,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檎当时眼睛都亮了。
他此前一直没机会露脸,要是能办好这事,说不定就能升成管事。
“爷您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打听他的签号,上台了定要让他丢尽脸面,最好能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再也没法练武!”
为了确认关墨的签号,他还特意绕了大半个比武场,找了三个跟关墨同组的武生打听。
有人说看见关墨手里的签牌是“甲六”,还有人说关墨跟大胡子闲聊时提过,下一轮要对甲六号。
他越听越笃定,觉得这是天助他也,甲六号对应的对手,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是个刚入暗劲的新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
林檎的目光又落回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还站在原地,肩背挺得笔直,像棵扎在土里的老松。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轻轻动了动,那是动手前的习惯动作。
上一场比武,就是这个动作之后,他一拳把对手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误会……安德烈大爷,这是天大的误会!”
林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您是……是另一位武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步慌乱得差点踩空了擂台的台阶。
台下的哄笑声更响了,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嘲讽的,有看戏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安德烈没动,只是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林檎的脸,像在看一件没用的垃圾。
“上台前,不看签牌?”
林檎的脸瞬间烧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