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曰。经云厥阳独行。何谓也。师曰。此为有阳无阴。故称厥阳。
上言阳虚。此言亡阴。
〔衍义〕厥者。犹极也。独行无阴与配也。王冰注内经一水不胜五火。谓五脏厥阳也。经又谓六阳并至。谓之至阳。又云。至阳盛。地气不足。由是观之。火即阳也。至阳。即厥阳也。独行。独并至也。皆是阴不足而阳盛之极者也。
问曰。寸脉沉大而滑。沉则为实。滑则为气。实气相搏。厥气入脏即死。入腑即愈。此为卒厥。何谓也。师曰。唇口青。身冷。为入脏。即死。如身和。汗自出。为入腑。即愈。
〔衍义〕沉、阴象也。滑、阳象也。阴主血。阳主气。邪在于血则血实。邪在于气则气实。
故血实者脉沉。气实者脉滑。邪盛者脉大。五脏治内属阴。主藏精宅神。今血气并其邪而入。堵塞于脏。身之精气不行。神机化灭。升降出入之道皆绝。荣绝则唇口青。灵枢曰。是厥阴气绝则唇青。夫六腑治外属阳。主传用水谷之气。充乎内外者也。今血气并邪入于腑。腑阳动不比脏之阴静。静者得其邪。则因而堵塞不行。动者邪虽入。终不能久闭其气道。何则。为在内之神机应乎外。主养荣卫之气。则散行于表而身和。和则腠理开。邪散而汗自出。荣卫之气行。故愈矣。
此仲景举阴阳脏腑之大端如此。至若厥病多由。难以概论。内经曰。血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暴死者。其上非膻中三焦之府者乎。而乃以气反则愈。不反则死。又如邪客五络。状若尸厥者。以通脉络为治。非头面诸脉证为难概论也。
问曰。脉脱入脏即死。入腑即愈。何谓也。师曰。非为一病。百病皆然。譬如浸**疮。从口起流向四肢者可治。从四肢流来入口者。不可治。病在外者可治。入里者即死。
〔衍义〕脱者去也。经派乃脏腑之隧道。为邪气所逼。故绝气脱去其脉而入于内。
五脏阴也。六腑阳也。阴主死而阳主生。所以入脏即死。入腑即愈而可治。非惟脏腑之阴阳然也。凡内外阴阳之邪毒出入表里者。皆然也。
问曰。阳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头痛项腰脊臂脚掣痛。阴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咳上气喘哕咽肠鸣胀满心痛拘急。五脏病各有十八。合为九十病。人又有六微。微有十八病。合为一百八病。五劳七伤六极。妇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清邪居上。浊邪居下。大邪中表。小邪中里。之邪。从口入者。宿食也。五邪中人。各有法度。风中于前。寒中于暮。湿伤于下。雾伤于上。风令脉浮。寒令脉紧。雾伤皮腠。湿流关节。食伤脾胃。极寒伤经。极热伤络。
〔补注〕此总内经所着之病。而为之分阴阳。悉表里。合上下内外以立言。庶几经络明。腑脏着。所因显。不致散而难稽也。如三阳在外。病头痛等六证。则各有所行之经。各显本经之证。三而六之。非十八乎。而三阴之在里者亦然。五脏各有十八。合计为九十病。其为病则于灵枢论心脉为螈。班班可考矣。若六腑则何如。腑居内而实合于经者也。故言腑者取诸合。如胃合三里。大肠合巨虚上廉。小肠合巨虚下廉。三焦合委阳。**合委中央。胆合阳陵泉。故邪之在腑者合外于经。其受患为浅。而欲散不难。不若五脏之深且甚焉。故曰微也。其为病。
内经有分属。仲景括为一百八病。盖因腑之六以为数也。凡此共二百三十四病。统内外而言之也。乃专为内因者。如所谓五劳。即视久伤血等云云也。夫行立坐卧。俱不可强。乃至久者。必迫于所不得已也。
其为伤孰甚焉。然后知人之有体。固有以用之也。不用则体为不运。然使过于用。则体亦太劳而失所养矣。
若七伤。则太饱伤脾等云云也。夫五脏各有所司。苟无以节之。或贪于可欲之事。或任其性气之偏。皆足害其和。而况形为外之气侵。志为内之情动乎。至极者。又各极其偏之谓也。气血也。肌肉也。筋骨也。精神也。相均始为无弊。设有过则必有不及者矣。妇人三十六病。瘕居十二谓月不应期。而所下之物不一色也。夫妇人为阴。其痛属腰半以下居多者。以冲督任三脉之病。有九痛也。七害五伤三因。各详于经。共为三十六病焉。然则人之病也。邪有以中之也。明乎所中之邪。则此邪非彼邪。从可识矣。人之一身。上下表里尽之矣。而所谓清浊大小邪者。一为雾露。一为地浊。本天者亲上。本地者亲下。百病之长。伤人之阳。肃杀之气。伤人之阴者是也。从口入者为内伤。亦足使人发热腹痛。喘呕胀满。不去其陈而致新。不足以为功。然邪之本于外中者。因乎六气。乃仲景以为五邪。
如风寒湿雾热。而遗燥之一气。岂非以风寒与火。皆足以成燥。则燥本非一致。
而其情已兼三气之内欤。夫风之伤人。三时俱有。若寒必于冬。故云暮。其脉证详于伤寒论中矣。而仲景复详于此者。以其统论病之阴阳。不可不言天地之阴阳。
分论人之五脏。不可不言所**之五邪。盖五气之胜在天地。五行之不足在人也。故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也。
问曰。病有急当救里救表者。何谓也。师曰。病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体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也。
〔补注〕先表后里者。不易之法也。乃有救里先于表者。岂无谓乎。答曰。攻表者。正以里为急也。邪在表。苟不根据法治之。将延迟时日。势必内入而大患。医乃不明此理。下之或早或重。遂使下利清谷。至于不止。则里已急矣。表证虽在。法当救里。里和而表未解。仍当救表。此亦一定之法也。然仲景何以不言所以救之之法耶。而四逆以佐正。桂枝以退邪。已详于太阳篇中矣。
大病痼疾。加以卒病。当先治其卒病。后乃治其痼疾也。
〔补注〕痼疾。谓病已沉痼。非旦夕可取效者。卒病。谓卒然而来。新感而可取效于旦夕者。乘其所入未深。急去其邪。不使稽留而为患也。且痼疾之人。正气素虚。
邪尤易传。设多瞻顾。致令两邪相合。为患不浅。故仲景立言于此。使后之学人。知所先后也。
问曰。五脏病各有得者愈。五脏病各有所恶。各随其所不喜者为病。病者素不应食。而反暴思之。必发热也。(娄全善作暴食之)〔补注〕五脏配五味。理之正也。言理之自然。而见其性焉。即以见其情焉。何也。如仲景言脏之各得者。得其性之近也。内经则言欲。非以其情乎。仲景言所恶。亦以其性也。而复云不喜。亦即内经之所云苦。非以其情乎。然则五脏既各有性。
则惟遂其性而情始洽焉。斯病者愈矣。使拂其性而所恶乘之。则情抑而为病。
固其常也。虽然。肝欲酸。喜其收也。又云肝欲辛。又喜其散。五脏皆然。岂其欲本有相反者耶。殊不知木曰曲直。曲直作酸。酸以固其体也。木喜条达。实近于散辛以益其用也。天下无体不立。无用不生。体用得而自和矣。论如肝恶风。木性不喜动也。而木又自足生风。风性急。木失其养。足以生之。故又云肝苦急也。苦急而肝病矣。经谓急食甘以缓之。则病可愈。假使忽思食苦。是反得子助。而气为有余。则发热可必。他脏如之。故五味得其平。则足以相养。而无偏胜之患。四时合于正。则各以相生。而无不足之虞。此在人之善调之也。
夫诸病在脏。欲攻之。当随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与猪苓汤。余皆仿此。
〔衍义〕此概言诸病在脏之属里者。治法有下之、泄之、夺之、消之、温之、寒之、和以平之。各量轻重。从宜施治。务去其邪。以要其正。故引渴病以比类之。而是证之用猪苓汤。
见卷十三消渴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