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斌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满脸享受。
“哼,也不看看这轧钢厂是谁的天下。对了,大奎。”
“您吩咐。”
“何雨生虽然滚蛋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得收拾。”
“运输队那帮老东西,最近不是跳得很欢吗?特别是那个王铁柱,还有那个陈帆,不是带头给何雨生叫好吗?”
李大奎立马心领神会,眼珠子一转,坏水就冒了出来。
“科长,您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光儆猴哪够?”
张文斌弹了弹烟灰,语气透着彻骨的寒意。
“既然他们精力那么旺盛,那就给他们加加担子。这几天大西沟那边不是缺人吗?路不好走,又是夜路,正适合这些觉悟高的老同志去锻炼锻炼。”
李大奎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大西沟那路,全是坑,这大冬天的,去一趟得脱层皮。让他们知道知道,这运输科到底姓什么!”
“去办吧,把排班表做漂亮点。”
“得令!我这就去,保证让他们哭都找不到调门!”
李大奎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狂喜。
……
运输队,停车场。
凛冽的寒风卷着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王师傅蹲在避风的墙角,手里那根自家卷的旱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头,他却浑然不觉。
陈帆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靠在车轮上,脸色蜡黄。
旁边是一脸麻子的陈师傅,正狠狠地把脚下的石子踢飞。
陈麻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绝望。
“老王,听说上面的文已经下来了。”
“何科长被停职,张文斌那孙子又抖起来了。刚李大奎那狗腿子过来传话,把咱们几个全排到了大西沟那条线上,连轴转,不让歇。”
王师傅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用满是黑油污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这帮畜生!”
“咱们苦点累点不怕,可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