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大怒,欲杀郑度。刘备不准,以为郑度忠壮,若杀之,必使士大夫寒心;又欲待之以义,使郑度归顺。郑度严词拒绝,只身而去,自此归隐西山,再不出仕。
刘备自领益州牧,以刘璋为振威将军,命简雍护送往公安。
十三
刘备赐诸葛亮、法正、关羽、张飞金各五百斤,银各千斤,钱各五千万,蜀锦、蜀绣各万匹;赵云、黄忠、刘封、魏延等亦有重赏。西蜀降将法正、李严、黄权等拒之,以为虽刘璋无德,背之而受赏,大不义也。
刘备大为嘉赞,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领左将军事;以关羽主荆州事,张飞领巴西太守,李严仍为裨将军,领犍为太守,张裔为巴郡太守,麋竺为南郡太守,屯江陵,助关羽;以马超为平西将军,镇临沮,护卫荆州;以黄忠为讨虏将军,赵云为卫将军,均屯成都;以法正为扬威将军,领蜀郡太守;以孟达为宜都太守;以刘封为副军中郎将,黄权为偏将军;又以吴懿为讨逆将军,迁魏延为牙门将军;仍以简雍、孙乾等为宾客。此外,凡西蜀群僚皆有任用,独不用许靖。
法正以为不可,说刘备道,许靖德高望重,士庶仰慕,明公何故不用?
刘备道,许靖为蜀郡太守,刘季玉引为亲信,事事依赖,其恩宠重于群僚;许靖竟无节气,逾城而降,此懦夫也,岂能用之!
法正道,我辈俱为降虏,何故厚此薄彼?我与许靖等非无节义,实因刘璋无道,欲弃暗投明而已。若明公恶许靖,他人何安!
刘备以为然,以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助诸葛亮。
马超自恃名将之后,又享誉四海,以为若非己来投,刘备不能破成都,于是不以诸将为意,每与刘备见,竟直呼其名。
张飞颇恨马超,每欲责之,俱为刘备劝阻;今知马超将往临沮,遂求见。马超亦知张飞勇壮,请张飞入内,欲置酒款待。张飞不入,立于院中梅树下,说马超道,勿需如此,因心中有疑,请为我释之。
马超道,有何言,请赐教。
张飞道,临沮与荆州近,卿何以与关云长相处?
马超笑道,各尽其职,并驾齐驱,如何?
张飞大怒,责马超道,竖子,竟不知尊卑!刘玄德以礼相待,汝竟直呼其名;关云长虎将也,曹操尚知敬重,汝何德何能,竟敢与之相提并论!
马超亦怒,反斥张飞道,我乃名将之后,声威远播;汝不过匹夫,竟敢辱我!
张飞愈怒,指马超道,汝丧家之犬,穷途来投,刘玄德不弃,好心收纳;汝不知感激,竟轩昂自大,岂不知吕布之辱!
言毕,忽拔剑,再骂马超道,我等与刘玄德患难与共,情同手足,岂容竖子猖狂!汝若不知悔改,不分尊卑,我必杀之!
于是一剑斫向老梅,削为两段。马超颇惧,再不敢言;张飞拂袖而去。
翌日,马超拜辞刘备、诸葛亮,携马岱等往临沮。诸葛亮见马超一反常态,颇为谦恭,不解,问刘备道,马孟起何故前倨后恭?
刘备笑道,必因张飞。我与关羽、张飞起于患难,情若手足;关羽、张飞以为主不尊,下必受辱,于是每在人前,二人必立我身后,不耻为仆从,以贵我身价;凡遇不敬,二人必严斥,以全我颜面。
诸葛亮赞道,关羽、张飞俱万人敌,能如此,明公之幸也!
张飞知黄权为巴西名士,遂求见,询以风土人情。
黄权道,巴人勇猛,多为射虎猎熊之徒,故称白虎复夷,又称板楯蛮,或弜头虎子。武王伐纣,曾以之为前驱;高祖还定三秦,亦以之为先锋。巴人不惧强,唯服仁德信义;若严于法令,苛于政事,必受阻碍;若怀柔宽恕,友爱笃行,必受拥戴。
张飞大为称谢;于是亦辞刘备、诸葛亮,欲往阆中。
诸葛亮嘱张飞道,益州经历大战,官民困苦,荒芜残败,需广开财路,复兴百业。人言蜀有三宝,巴有二绝,二绝者,巴盐及清酒也。巴西形胜,物华天宝,望卿凿取井盐,大酿清酒,以足用度。我知北人犹爱锦绣及清酒,公孙述、刘璋父子曾以此与北人换马。我欲为刘玄德练精骑十万,望卿能竭力为之。
张飞应诺而去。既入巴西,严禁私酿,凡酿酒世家,俱买断酒坊,令改酿官酒。然巴人营清酒已逾千年,又颇爱饮用,不能禁绝。张飞又出严令,凡私酿清酒者,与盗寇同罪。
黄权闻之,大为忧患,于是致信张飞,力劝。张飞不听,禁之愈严,然仍不能绝。后知凡酿清酒者,需以酒母树研而为末,任其发酵,再以熟米混合,晾晒七十日为曲米,方能为之,遂令士卒入山,搜尽酒母树,或移栽城内,或伐之。巴人不能为此,私酒遂绝,大为怀恨。
曹操率荀攸、贾诩等回邺城,贾诩等再请献帝进曹操为魏王。献帝仍不敢拒,再下旨,以曹操为魏王,处诸王之上,剑履登殿,不赞拜。
曹操遂以钟繇为魏国相;以荀攸为尚书令,领军师,为谋主;以华歆为司空;又以王朗为大理寺卿,王朗拒之,仍不出户;曹操大为嗟叹。
恰值荀彧冥诞,荀攸执族子礼,入府拜祭。祭毕,荀彧子荀恽等会荀攸于厅堂。荀攸问荀恽道,族父可有遗嘱?
荀恽道,先君无一字嘱我等,然有一信寄回,托我付卿。因知卿平步青云,又为魏王谋主,故不敢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