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没看清,等找到这里,凭借此地残留的精纯魔气,以洛天极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
魔修。
这个身份在正道修士眼中,是与邪祟、残忍、背叛划等号的。
合欢宗虽被某些自诩正道之人鄙夷,但终究是玄门一脉,绝无可能容下一个隐藏至深的魔修。
他藏匿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合欢宗,不会再留他。
甚至,可能会立刻对他进行清理门户。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绝望感涌上祁泽的喉咙。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梁思芨昏迷的容颜上。
少女闭着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脆弱地覆盖着,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与疏离,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些无助。
不甘心。
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合欢宗。
不想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曾经视为“同伴”的人追杀。
更不想……就这样放手,将怀中这个他默默注视了许久、心思复杂难明的少女,交还给洛天极,交还给那个属于“光明”的世界。
既然已经暴露,既然回不去了……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昏迷的梁思芨打横抱起。
少女很轻,在他怀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必须赶在洛天极他们循着踪迹找来之前,带她离开。
去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留在这里等待审判和分离。
祁泽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开始化作黑烟消散的魔物尸体,以及这个阴暗的洞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他抱紧怀中的人,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逐渐消散的、淡淡的魔气。
……
……
梁思芨是在一阵清淡的、带着些许冷冽松木香的空气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脖颈处传来的细微刺痛感让她蹙起了眉。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剑冢的昏暗潮湿,也非合欢宗她熟悉的闺房,而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
屋子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
黑檀木的桌椅床榻,线条冷硬流畅,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暗纹。
窗棂是用某种漆黑的金属制成,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被过滤得有些晦暗,隐约可见外面嶙峋的怪石和弥漫不散的淡淡魔气。
空气中灵气稀薄,反而充斥着一种让她略感不适的、精纯而阴冷的能量——是魔气,但却并非狂暴混乱,而是被约束、被驯服般的稳定。
这里是……哪里?
她撑着身子坐起,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寝衣,身上的伤口似乎被仔细处理过,传来清凉的药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