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工书画,花木类画的最多的便是梨花,谙熟到不用如何构思便能成竹于胸,自如运笔,可画起牡丹来,杭锦书便发现了自己的不擅长。
她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前所有的技巧,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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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年节就要到了。
杭远之留了一封书信来,说今年不会回来守岁了,他还需留在军中磨砺。
杭纬见信,心里是畅怀安慰的。
年末,陛下颁布了几条政令,其中一条,便是将二皇子昭王调任到吏部,主管明年官员的考功文选。
虽只是暂时调任,以砥砺锤炼为主,但这无疑是在释放某一种信号。
当今太子已经借以休养为名,辞去了京中诸多要务,而陛下此时转道重用昭王,看起来似乎是要易储啊。
再加上崔氏皇后不遗余力地在长安为两个儿子大肆交友,收买人心,拉拢党羽,如今朝堂上的局势是愈来愈不明朗了。
太子的深居简出,也让人弹劾了不少。
杭氏是太子党,杭况也正为了荀野发愁,他不知道太子为何迟迟不出,难道是身子果真出了问题?
若是如此,那便一定要去探明情况了。
这日听说昭王要就职于尚书六部之首的吏部,杭况没有坐住,他叩谒了东宫。
太子在武英殿接见杭况。
他身体难愈,每况愈下,鸩羽长生又发作了几回,每一回都如苦慧所言痛不欲生,荀野相信自己寿数不永,撑不住太久了。
杭况来得也好。
他脸色苍白,有一种没有休息好的倦怠之色挂在脸上,杭况来后,向太子表明了对其玉体的关照,恳请殿下多加疗养,一定将身子将养好。
接着,他又说到了陆韫有意向杭锦书提亲。
“提亲了?”荀野眉眼恍惚,终于从窗外皑皑雪色中抽离目光,愕然看向杭况。
杭况叉手,满面风霜地点头。
其实如今的荀野,除了怅然,倒不知自己还应该有怎样的情绪,就连失落都是不被允许的。
杭况顿了顿,把头埋得更低:“太子殿下与臣家中二娘曾是夫妇,殿下若不愿见到二娘再嫁,不同意这门婚事,臣即刻便再回绝了陆韫。”
荀野扯着嘴唇,一笑,“杭家主。这种棒打鸳鸯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杭况不明白荀野的意思,额头上顷刻间冒出了点点汗珠。
他急切用手擦拭汗水,佝偻着长腰,讪讪应是。
荀野掀起眼皮,双目微睁瞧了他一眼,平声道:“那还是别干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总干这种缺德事,折寿。”
杭况“哎”一声,再一次点点头,“殿下宽宏仁宥,不计前嫌。臣心中有数了。”
他也觉着,要是以前,把杭氏嫡女嫁给陆韫那庶子,杭况千不肯万不愿,但如今么,杭锦书都已是一个二嫁妇人,年纪也渐渐大了,已经由不得她在挑三拣四,与其放在家中一辈子沤烂成泥,不如趁着年轻还能找到一个不错的郎君,尽早把她嫁出门庭。
何况这门婚事,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反对。
杭况今日前来拜会,是为打听荀野的身体状况。看荀野虽然神情不佳,但气息仍足,眼仍明亮,猜测太子的伤应是没有大碍的,兴许他只是以退为进,为引出蛰
伏于京的崔后党羽,他虽不肯明言,但出于对合作的尊重,杭况也没有多问点破,心中安定之后,便欲告辞。
荀野叫住了他,“家主留步。”
杭况怔了怔,回头道:“殿下还有吩咐?”
荀野没有吩咐,迟疑一晌,问:“锦书还好么?”
杭况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好,身子先前落了冰湖留了病根,现下都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