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把论文还给他。
她善良的提醒:“没事儿论文就别给别人看了啊,小心有人坏心眼,”当然,她不算,这篇大豆论文还有点她的智慧支持呢。
杜峰认真地答应了。
除了老师雁东归,这篇论文也就祝余知道得详细,其他人,包括舍友都没见过。祝余每次都在给他灌输“这个世界有很多不要脸的混蛋”的想法,跟自己被坑过一样。
……
满月礼那天,祝余拎着一包红糖去了。
第三大队今天热闹得不行,祝余看到许多陌生面孔,大概是其他生产队的,似乎有挺多人认识她,瞄着她,但被她发现又噌一下扭过头,生怕被发现似的。
祝余来了兴致,故意去看那些人。
看着那些人眼睛被烫到似的惊吓移目,她咯咯笑起来,好玩。
“祝姐姐!”
是团眼睛,经过了祝余的说服,她现在总不叫她祝负责人还附带一个深鞠躬了。
团眼睛今天是和奶奶一起来的,祖孙俩穿得都特别干净,哪怕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闻起来也有股胰子的清香。
“上午好啊,我没来晚吧?”
祝余摸摸她的脑袋,有点营养不良的头发发黄,摸起来软绵绵的,像小猫毛。
她和祖孙俩一起往大队长家走。
路上,还听了一番这周发生的事儿,主要就是其他大队知道了草莓多赚钱,本来最开始,那帮人还嘲笑他们被公社分了破任务、白费力还占田地呢,但现在一下子变了脸。
这么赚钱公社怎么分给第三大队?
偏心!这是偏心!
祝余听着团眼睛小声说出这些话,她老神在在地摇头,摸着下巴说:“这词儿还挺耳熟的?这不大队长最开始的词儿吗?”
说单社长偏心,硬塞给他们第三大队额外的活儿还不打商量,还要去公社呢。
出来迎客的成大队长:“……”
他老树皮一样的脸都臊红了,“你这记性咋这么好,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嘟嘟囔囔,但还是很高兴地把几人请进去,同时吆喝了一声:“祝同志来了!”
四五个面熟的大叔老头噌地凑过来了。
祝余发誓,自己这么好的眼神居然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就跟风一样燎过来了,然后露出谄媚的笑意,“祝同志啊……”
这表情挂在四五十岁的老脸上有点怪。
祝余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似的,“我记得,记得你们,上回公社开会。你们都是大队长?”
跑得最快那个用力点头。
“对!对!我是第一大队的队长!”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往最前头挤,笑呵呵问:“祝同志啊,那个,你看我们大队下回能种草莓吗?我们特别想给三大队分担分担!”
“呸!我们就那五亩田,还用得着你们分担?”成大队长笑骂一声,对祝余说:“他们看草莓田赚钱,也想种来着。”
祝余摸了摸下巴。
几个大队长都争先恐后地说自己大队地肥、自己大队地平,她听完了,然后说:“地里种什么不是你们说了算吧?”
几个大队长:“……”
第二大队长强笑着说:“这不是先来跟你打个商量嘛,等公社要是同意了,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对不对?”
地里种什么、种多少当然不是他们说了算,那是上头的安排,但听说种这个草莓可费事儿了,老成手里的小册子那么厚一本,他们要是想种,难道能少得了祝余帮忙?
祝余爽快地说:“要是可以扩大规模的话,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
嘻嘻,快吧,快去找公社诉说你们对种草莓的渴望。她的明星草莓成为真明星指日可待啊!
祝余心里的小恶魔桀桀笑起来,但面上非常有负责人的沉稳,成大队长问能不能把小册子借出去,她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