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睁大眼睛,好像是这样的。
要是祝余没有文化,就不会当技术员,不当技术员,就不会来拉萨,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让丹巴和大家都听她的,他们就种不出来好吃的果子。
“所以大家都要有文化?”他困惑地问。
“没错!”
祝余有力地说完,然后看着他迷茫的表情,又补充:“你们的先辈没能念书,那是时代和历史的原因,但现在不一样了,比如你,在夜校学藏文学汉语,这不是很好吗?”
她连报告都顾不上写了,势要教导小孩。
“你能看懂我的小册子,哪怕没有我本人在,你照着做也能种草莓,还有我之前借你的书,你不是也看得很好吗——这个别告诉别人啊。”
达瓦觉得她说得对。
“我觉得,我念的书还不够多,”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很多了,但是每次一见到祝余,他就总觉得还不够。
之前她说什么磷什么钾的肥料,他不懂,后来问她,结果发现涉及了更复杂的知识——化学。
祝余看他是认真的,于是开始思索。
“你们本地青年,应该是可以去进修的吧,你要不去初中先打打基础?不过得加强汉语,我感觉一般老师很难用藏语教好理科。”
比如磷钾肥,她现在都不知道它在藏语里怎么说,更别提书面的藏文怎么写了。
达瓦看着她,用力点头。
“我会努力学习的!”
祝余欣赏地看着他,握拳挥舞,“有志气!好好学,说不准以后我们能当同事呢!”
达瓦挠挠头,再次用力点头。
“你说得对!”
一瓶瓶罐头和果酱从生产线的轨道上传出来,被工人码进箱子里,同时,祝余的玛瑙草莓新品种报告和样本也坐上了飞机。
和它们一起的,还有祝余新鲜出炉的论文。
《高海拔地区草莓的栽培技术研究》。
这是祝余牌面最高的一篇论文了,下了飞机,直送种科院,依秀然刚刚来院刊拿书,正好迎面撞上取了急匆匆走来的干事,手里抱着本论文。
“这个月的新论文送来了?”她笑着问。
干事手里就一份,“是投八月稿的。”
依秀然下意识扫了眼,还没看清那行论题,熟悉的锋利字迹先吸引了她的注意,“祝余?!”
“祝余?”干事也一愣。
对于这号人物,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干事刚才取了论文就赶回来,根本没顾得上看论文是谁的是什么,听到她的惊呼,才低头扫了眼,眼睛顿时睁大了。
“还真是祝余的!她不是现在在西藏吗?!”
听说梅组长一直想把她招进自己组里,她去了西藏,他可惜的不得了呢。
除了院刊的编辑,其他人不能随便看投稿,依秀然恋恋不舍地看着干事进了院资料室。
她回了办公室,摊开信纸,迫不及待地给雁东归写信。
她要夸小师妹去了高原还不忘写论文。
而且还是能投《农业科学通讯》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