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你们玄宁卫里不也有女同僚吗,随便借件女装就好了,何必麻烦那位云捕头?”
“她们大理寺办案常要乔装改扮,云捕头对此颇有经验,也好叫你看起来周全一些。”顾明鹤站在门外离他老远,扬声催促几句,就看到了门外的人影,“云捕头来了。”
夜尧披上外衣,出门和来人打招呼。
云菡身形挺拔高挑,神色清冷,肩上背着一只与她气质不太相符的硕大包袱。她打量夜尧几眼,从包袱里精准挑出一件适合他身形的衣裙。
夜尧回屋里换好,云菡又拿出一套妆奁,进屋替他梳妆。
顾明鹤等在门外,心情十分复杂地一圈圈徘徊,一想到里面夜尧在干什么就觉得有点子诡异。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焕然一新的夜姑娘站在门口。
顾明鹤微微张大嘴巴。
“怎么样。”夜尧一身红装,轻盈的衣袖垂拂于裙摆两侧,挑起的眉梢被修饰成一种飒爽的英气。
“好看。”顾明鹤实打实被惊艳了一下,真诚竖起大拇指,又猛地拧过头,跑离他更远。
再漂亮的夜姑娘,也没法让人忽略那身逼人的味道。
夜尧叹气,觉得好友委实缺乏义气。
“行,我走了,免得把你熏死在这儿。”他一摆手,长裙飘逸如云。
“哎,你稳着点儿啊,哪有女子像你这么走路的!”顾明鹤冲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喊了一声,回过头,就见云菡自始至终面不改色,高挺的鼻梁好似完全是个摆设。
怎么做到的?
顾明鹤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敬佩——化妆时她可要和夜尧面对面接触。
“难道云捕头你会什么高深的闭气功夫?”
云菡一脸淡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刚才夜道长给了我两粒药丸,可以暂时遮蔽嗅觉。”
顾明鹤:“……”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儿拿出来给他?那厮果然是故意看他笑话吧!
*
迎芳花的功效着实霸道。
此时沐浴着强烈的异味,夜尧却没有替自己遮掩嗅觉,他神色平静地看了看头顶的月光,抬步向凶祟最有可能出没的方向走去。
每走出一步,他裙下的两条长腿都在小幅度改变运动方式,步伐渐渐自长变短,身形的摆动化为一种如云雾般轻袅的韵律。
红衣女子独自行走于夜风之中,背影被吹透般显得更为单薄。
只有她手中那盏不停摇晃的灯笼,与天边那轮圆月的辉光惨淡呼应。
万籁俱静,连猫头鹰的低鸣都湮灭在黑洞般的深夜里,天地间仿佛只余下女子规律的足音。
不知过了多久,风倏忽变大。
扑棱棱——
阴影中一只鸟从树梢惊起,弹动的树枝在风中簌簌作响。
女子脚步微顿,以警惕而迟疑的动作缓缓抬首,看向头顶宽大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