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弟是否无辜,暂且不论。”他一字一字道:“为师要先问问你,你先前是否是有意将夜尧带到明鸾附近,存心想要害死他?”
过去,他未必不曾察觉广明子心性有异,只是不愿往恶处想而已。
事到如今,天涂已不得不面对这一残酷事实——这个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一直悉心教导的二弟子,早已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我、我……”广明子未料到他有此一问,一瞬间泄露了底细。
面对天涂痛心疾首的神色,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惨声笑了出来。
既已暴露,反倒不怕了,他再也遮不住眼底恨意,面容扭曲地道:“难道夜尧不该死吗?”
“他是你师弟!”天涂厉声道,“你从小看着他长大,难道不知道尧儿的人品?”
“哼,师弟?谁想要这个师弟!就因为他是因缘合道体,自夜尧入门,师傅你就一直偏心他,何曾看到过我?”
“都到了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还要包庇他!明明我做的才是对的,夜尧与魔头勾结,罪无可赦,我这是在替清元宗清理门户!”
殿中人已尽数离开,只剩下清元宗的人还在原地,看着天涂师徒激烈争吵,几个同门杵在一旁满脸震惊,大气也不敢出。
谁都想不到,宗门内最为德高望重、规矩森严的天涂道君门下,竟会闹出这等事。
天涂也没想到,广明子原来早有不满,痛心之余,更多的是自责与懊悔涌上心头。
天涂一生只收过三个徒弟,大弟子轻敌冒进,早年死在魔修手里,在那之后,他就格外紧张广明子,出入各类秘境险地时,常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看护。
后来,收夜尧为关门弟子,夜尧生性不羁,与广明子不同,总爱远行历练,所以广明子是跟在天涂身边最久的那个。
……原来二弟子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天涂眸底浮起深深的痛意。
*
按常理,荒古秘境百年一开,但秘境地气被衡芜镇压,下一次与修真界的通道何时打开,已是未知之数。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众人飞快离开衡芜陵墓,远遁四散,或寻找机缘,或闭关修炼。尤其是刚刚在炼情壶里过关的人,此时神清目明,已是进入了通透之境,接下来的百年时间里他们修炼速度将会变得奇快。
游凭声带走夜尧,占据了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脉。夜尧在周围布下护山阵法后,便随他一同闭关。
云海翻涌的山巅之上嵌着一座灵池,池面上弥散着缥缈的灵雾。
四周寂然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静地。
游凭声靠在池水里,粗略翻了一遍这段时间的战利品。
屠魔的身家自不必说,活了数千年的大乘修士,天材地宝积攒了无数,随便拿一点儿出来,就够夜尧在池水四周布下数道高级聚灵阵和防护阵法。
更让他意外的是衡芜的遗物。不光有衡芜自己生前的家底,还有朱元、智恒等万年前大能的东西,这些人死在衡芜手里,随身携带的家当也被他收了去。
灵器、丹药、各类功法秘籍……琳琅满目,没有一件俗品。倒是看不见灵石灵玉,当年衡芜刻阵消耗了海量灵力,早把一切能提供灵力的东西当耗材用了个精光。
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不少当今修真界早已失传的功法,以及万年难遇、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天材地宝。
游凭声神识随意扫过去,深吸了一口气。
“人无横财不富,古人诚不欺我。”他仰头靠着池壁,幽幽道。
“给我吃。”黑蛇从他背后的岩石上滑下来,毫不客气地要求。
看在它也有贡献的份上,游凭声没和它计较。他心情很好地翻了翻那几个乾坤袋,挑出一株赤精芝抛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