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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第3页)

马士英奏:『沽酒每斤定税一文』。

十九日(癸酉)

命丁魁楚以原官总督两广军务。

魁楚未赴河南,会两广总督沈犹龙去任,命魁楚代之。

复景帝母后氏为皇太后,谥曰「孝翼温惠、淑慎慈仁、匡天锡圣皇太后」。

复建文帝□允熥吴王,谥曰「悼」;允熥衡王,谥曰「愍」;允熙徐王,改谥「简」曰「哀」;长子文奎曰「恭愍」。皇太子文圭追封原王,谥曰「怀」。公主皆复旧号。

高杰移驻徐州,以左春坊卫允文兼兵科给事中,监杰军,西讨土贼程继孔(允文,字祥趾,韩城人,与杰同乡;崇祯四年进士,历官谕德。京师陷,被贼拷掠,乘间南归;杰请为己监军)。

程继孔,崇祯末被擒至京师,乘李自成之乱逃归。

命总兵王允成驻岳州、马进忠驻荆州。

襄惠伯常应俊荐许定国,谓其有实心恢复。

起升朱继祚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

鲁王移居台州。

升葛亮太常寺丞。

二十日(甲戌)

以张捷为吏部尚书。徐石麒罢,士英拟用张国维,而阮大铖以内传用捷。士英骇愕,以此惮大铖。捷既为诸奸用,悉奉其指挥;诸丽名「逆案」及谋翻「逆案」被遣者,尽登用。而文选郎刘应宾挟马、阮势,纳贿无虚日;捷至画诺而已。

马士英疏设洋税,开洋舡,每只或三百两、或二百两;设太监,给批放行。于崇明等县起税,如临清关例。

赠张玮左都御史,谥「清惠」(玮,字集之,武进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时,官右佥都御史)。

遣给事中倪嘉庆、中书胡承善掣盐于瓜、仪,加盐课每引五分。

大清章总兵入济宁驻扎,牌称摄政王发大兵四十万南下,谕各州县预备粮草伺候。

福王加左良玉太子太傅。

加举人刘泌兵部职方司主事衔,宣谕四方,即留督辅王应熊军前赞画。

刘泽清荐降贼科臣时敏兴化沿海屯田。

给郑鸿逵镇海将军印。

二十一日(乙亥)

以张秉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

以阮大铖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江。大铖具联络、控扼、进取、接应四着及长江两合、三要、十四隙疏;马士英即票旨:『枢务繁重,察阅水师,尤为紧要;阮大铖素着才略,习于江上情形,尤堪是选。其沿江目前武职不才、疏防贪玩、有司昏愚怠事、守备不设者,俱听大铖参处』。阮大铖随具疏云:『天下事急矣!北边一半,已全被党人断送;剩下南边,再不堪断送矣。根基初定,寇卤交讧。凡我臣工,请问寇如何战?卤如何款?兵如何招、又如何练?饷如何足、又如何运?藩镇如何联属?寨众如何安抚?君父之封疆与自己之性命,全然置之高阁毫不料理,惟日从事于构斗之场;不亦大梦不醒之甚哉!先帝神明英断,原非丧邦之主;而前此诸臣必欲结党以胜之,猷不获展、谋不克成,欲用者必不得用、欲去者必不令去。诸臣之党羽虽成,而高皇帝百战之乾坤、先帝一家之性命,业已破坏崩殂矣。把持误国诸臣,究亦不免缢者缢、拷者拷、髡者髡;其丧心从贼、狼狈逃回者,天诛不漏,名臭身骈。回头猛想其当日苦苦结党以孤主势者,自己亦何便利之有哉』?又陛辞疏云:『从来巡行之役,减驺从、严关防、绝馈遗、破情面,此凛官箴、立声名之事,俗夫所难而稍稍自好者易办耳;其于制胜敌忾何预哉!嗟嗟!御桓典之骢乘而破柱莫伸于大敌,充于陵之蚓操而陆沉罔救于神州。正恐溺职负委去逾闲骫法,其间不能以寸耳』。又云:『臣白发渐生,丹心未老。一饭之德,少不负人;何况君父再造之恩,踵顶难酬之遇!倘犬马不伸其报,即豺狼岂食其余。此臣受事之初,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字,愿与二、三同志共济之臣交勉而矢之天日者也』。

文秉曰:『呜呼!大铖草此疏,自负忠义,而责备诸臣可谓至矣。则宜于任事后另有一番设施,中兴之绩彪炳天壤,使结党诸臣死者抱愧、生者颂烈可也。而何任事以来,仍日从事于构斗之场;君父之封疆、自己之性命,依然置之高阁。大梦不醒,殆又甚焉。且所欲用者,如杨维垣、唐世济辈皆用矣;欲去者,如姜曰广、刘宗周辈皆去矣。究竟高皇帝百战之乾坤与弘光一家之性命,作何下落也!迨至营帐叩首、仙霞陨身,不得与缢者、髡者表殉节之名,且不得与丧心从贼者享富贵之奉;所谓「苦苦结党以孤主势,自己亦何便利之有」者,大铖又何故明知而故犯之耶?至于「犬马不伸其报,豺狼岂食其余」及「溺职负委去逾闲骫法,其间不能以寸」等语,则又何大言不惭也』!

起升蔡奕琛吏部右侍郎。奕琛疏云:『臣向者偶激风闻,曾牵及礼臣钱谦益。今谦益休休雅量,尽释猜嫌,引臣共济;方深媿叹为不可及。臣独何心,敢留成见?然当日力阱奕琛,欲以受吴中彦贿相加者,实谦益也』。人两哂之。

转高倬左侍郎。

命太监韩赞周挨门严访淑女;宦家富室,有隐匿者,四邻连坐。再命太监田成、李国辅,分路速选。

高杰疏请释武愫于狱,并救诸降贼者;不允。初,朝廷许诸镇与闻国是,故杰屡有条奏。大抵其时武臣风尚,率皆类此。

二十四日(戊寅)

命王永吉暂驻河上料理战守,候北使回。

以刘安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南直隶、浙江沿海诸税兼理海防军务;刘若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闽、广沿海诸税兼理海防军务。

南和伯方一元请降贼被杀诸勋臣朱纯仁等十五人概与恤典。

刘泽清设立水营,荐降贼臣黄国琦、施凤仪为监军。御史胡时亨疏:『黄国琦、施凤仪题补,臣实骇然。按国琦为贼伪吏部掌朱封者;凤仪为贼管仪仗,语贼不可用亡国之器,愿自备千金重造。此何等人,而可复辱班行乎』?安远侯柳祚昌疏攻徐汧,谓『朝服谒潞王于京口,有异志。自恃东林巨魁,与复社诸奸张采、华允诚、杨廷枢、顾杲狼狈相倚;陛下定鼎金陵,彼公然为「讨金陵檄」,所云:「中原逐鹿,南国指马」是为何语?乞置汧于理;除廷枢、杲名,立行提讯。其余徒党,容臣次第纠弹』。疏出,善类咸惧。马士英不欲兴大狱,乃寝其奏;汧移疾归。

史可法请颁讨贼诏书。时李自成遁关中,犹未灭;可法因上言:『痛自三月以来,大雠在目,一矢未加。昔晋之东也,其君臣日图中原,而保江左;宋之南也,其君臣尽力楚、蜀,而仅保临安。盖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变之初,黔黎洒泣、绅士悲哀,犹有朝气;今则兵骄饷绌、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河上之防,百未经理;人心不肃,威令不行。复仇之师,不闻及关陕;讨贼之诏,不闻达燕齐:君父之雠,置之膜外。夫我即卑宫菲食、尝胆卧薪,聚才智之精神而枕戈待旦、合方州之物力而破釜沉舟,尚虞无救于事;以臣观庙堂之作用、百执事之经营,殊有未尽然者矣。将所以能克敌者,气也;君所以能御将者,志也。庙堂之志不奋,则行间之气不鼓。夏少康不忘出窦之辱,汉光武不忘爇薪之时。臣愿皇上为少康、光武,不愿左右在位,仅以晋元、宋高之说进也。忆臣等初近圣驾时,陛下言及先帝,则泣下沾襟;恭谒孝陵,则泪痕满袖。皇天后土,实式鉴临!曾几何时,顿忘斯志。先帝以圣明罹惨祸,此千古未有之变也;光帝死于贼、恭皇帝亦死于贼,此千古未有之仇也。先帝待臣以礼、驭将以恩,一旦大故,在北诸臣死节者寥寥、在南诸臣讨贼者寥寥;此千古未有之耻也。夫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穴胸断脰得而甘心;况在朝廷,顾可膜置?臣恐恢复无期,即偏安亦未可保也。今宜速发讨贼之诏,责臣与诸镇悉简精锐,直指奏关;悬上赏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奋也。且国家遭此大变,陛下嗣登大宝,原与先朝不同;诸臣但有罪之当诛,曾无功之足录。臣于登极诏稿,特将「加恩」一款删除;不意后来仍复开载,致贻笑天下。今恩外加恩,纷纷未已;武臣腰玉,名器滥觞。自后尤宜慎重,专待有功;庶行间猛将劲兵有所激励也。至兵行讨贼,最苦无粮;搜括不可行,劝输亦难继。请将内库本、折概行催解,凑济军需。其不急之工役、可已之烦费,一切报罢;朝夕之宴衎、左右之献谀,一概谢绝。即事关典礼、万万不容废者,亦必概从节省。盖贼一日未灭,即有深宫曲房,岂能安处?即有锦衣玉食,岂能安享?伏乞陛下念念思祖宗之鸿业、刻刻愤先帝之深仇,振举朝之精神、萃万方之物力,尽并于选将练兵一事;庶乎人心可鼓、天意可回耳』。疏入,不省。

时灾异迭见,大旱不雨。而帝深居禁中,惟渔幼女、饮火酒、杂优伶演戏为乐。修兴宁宫、建慈禧殿,大工繁费,宴乐赏赐,皆不以节。国用匮乏,搜括殆尽;佃练湖,放洋舡,瓜、仪掣盐,芦课升斗,甚至沽酒之家每觔定税钱一文。益以马士英浊乱国政,内则田、成二宦,外则杨、阮诸奸,兼有兴平、东平遥制朝权,忻城、抚宁侵挠吏事,边警日偪而主不知,小人乘时射利:有识者已知不堪旦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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