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太也拿儿子没有办法。
即便是考上武举的?人,也多混日子的?,故而武将多好战,只有战场上才更能立功,更何况杜家本是军户出身,军中人脉反而比文官人脉强。
杜家的?这番打算,冯鲤当然?不知晓,他正在看人家从南京传回来的?消息,还拿了两份平日郑璟做的?文章在看。
首先字迹写的?很工整,写的?是馆阁体,破题很快,算得上上乘了。冯鲤想自己十?五岁时,都没有这般博闻强记。
可见这些官宦人家读书?,还是有一定的?法子的?。
“旁的?怎么说?”冯鲤问那?小?吏。
小?吏递了一张信来,上面写了不少?郑家的?事情,说郑三爷有些惧内,家里只有一个通房,又说了许多郑家旧事。
冯鲤看完之后,又和江氏说了:“郑家夫妻很和睦,和我们家一样,他家长子娶的?是山东按察副使的?女?儿,是南京本地?大族,听说也是个敞亮人。”
“这么说来倒是不错的?,那?咱们就?看看郑家有没有这个诚意了。”江氏道。
冯鲤笑道:“这是自然?,我告诉你,高府尹已经给我来信了,说我的?事情他放在心上,我也是安心了。”
江氏也忍不住笑了:“那?看来郑家这位也很好了。”
“是啊,就?先静候佳音吧,若人家没那?个意思就?算了,我想我女?儿也不至于上杆子,天底下的?好儿郎还是很多的?。”冯鲤觉得自己前段时间有点太上头了,总想着?早早为女?儿定下亲事,可想想自己二十?七岁才成婚,也不耽误啊。
不过,冯鲤看着?江氏道:“你去高家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汪家的?人?”
江氏摇头:“没有,但我想汪家的?人正在守孝,也不会去吧。”
冯鲤笑道:“汪家曾经那?般对待人家女?儿,怎么可能人家就?忍气?吞声下来?我看高府尹并不是肯吃亏的?人,汪家怕是有苦头吃了。”
江氏一听,觉得有些头目森森:“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又不是汪家,这些事情与我们无关??说到底,也是汪幼春不对,这样的?做法,完全?是成仇。你家里没有倒的?时候,人家当然?不会怎么样?但大厦已倾,就?很难说了。”冯鲤记性很好,很快想起当年的?事情。
汪幼春的?日子现下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但区别很大,他爹曾经是淮南盐运使,差不多算是扬州王了,跺跺脚扬州都要震三下的?人物。什么人都要给他们家面子,但现下汪家虽然?还有钱,也有些势力,许多东西就?悄悄改变了。
在南京,他说的?话不管用了,钱也不趁手了。
原先在扬州的?时候,他每个月月例银子六十?两,还有他娘时常贴补一二,一年一个人都得花七八百两的?银子,早就?这般散漫习惯了,可现下汪都转过世后,葬礼就?把面上的?银钱用的?差不多了,家里一个月才给二十?两银子,完全?不够花。
他这样长吁短叹的?,杨萱倒是苦口婆心道:“如今老爷子一去,咱们肯定是不如以前了的?,你也是要学?着?俭省些了,我想你还是要读书?的?,这些银钱不如攒着?到时候花销也好。”
作为曾经家道中落的?人家,杨萱非常了解,这个时候家主刚死,都还是好的?,二三年后影响就?更大了。
汪幼春却觉得杨萱小?题大做:“你也说的?太严重了,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往外跑的?机会更多了,他这样没有功名,也没有恩荫的?子弟,要出头得多结交朋友,或者找上他爹曾经的?故旧拉拔一把。
杨萱本来在坐月子,见汪幼春常常往外跑,心情愈发郁闷,她又想自己这么过来了,她娘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坐月子最?忌哭泣,小?凤还要劝她,但小?凤还是只当以前那?般什么都说:“奴婢听三爷的?乳母几个在那?儿讲闲话,说什么三爷若是娶高小?姐就?好了,说高家如今做着?应天府府尹,婢子气?不过,想提醒她,她倒是一幅任由婢子告的?样子。”
“那?还能如何呢,这位妈妈是家中老仆了,连我也是没办法赶走她的?。”杨萱对汪家这些老仆实在是没办法。
她管家的?时候,揪到一个人贪墨的?罪证,打了板子,那?个人她还专门查过,不是家生子,也没什么背景,可因为如此那?乳母就?觉得她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常常背后说她小?话针对她。
甚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萱往后一靠,又是忍不住落泪。
汪幼春还在孝中,所?以每次都是趁着?夜里出没,只是这次兰晖没来,钟名泽也去外地?了,他听闻郑璟在家,却听说郑璟去了扬州。
他只好去了青楼胡乱混一夜,不曾想这次却被熟人撞见。
“汪三公子,你不是在家守孝吗?怎地?出来厮混,如此不成体统。”来人见汪幼春醉眼惺忪,有些生气?。
汪幼春酒立马醒了:“这不是洪御史吗?我不是出来厮混的?,是……”
见他语塞,那?人拂袖而去,恩荫的?事情自然?泡汤了。汪太太把儿子喊过去道:“你也真是的?,我原本想着?你爹的?余荫,给你求个恩荫,不曾想也被你搞砸了,御史都弹劾咱们家了。”
“以前洪御史和爹关?系那?么好的??”汪幼春道。
汪家大公子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爹这么一去,树倒猢狲散,你也懂事些,到时候入监读书?,若是挣个功名也好。”
荫监出身,只能从八九品的?小?官做起,官场不被人家欺负才怪。
与其这般,还不如做个富贵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