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倒了杯茶递过?来道:“其实素桃说的也?有道理,三?奶奶都嫁过?来几年了,人家不会对比,可您和八奶奶前后?没差多久,就怕那起子人在那儿比。”
“比就比吧,我本来就是穷官家的丫头,哪里?和人家比。你们也?别先怯了场,大家以礼相待就好,若人家还没怎么着,我们就和人家比起来,倒是我们沉不住气?了。”盈娘道。
这事儿是她?早就想到了的,金钱攻势到时候一来,她?现?下送的是自己亲手画的团扇,人家就能送上等洒金扇,上上下下一对比,她?的威信会减少,日后?在这个家里?,恐怕会没有立锥之?地。
想到这里?,她?干呕了几下,她?是经过?事儿的人,赶紧把黄历本子拿出来看,她?还是二月的时候来过?一次月事,三?月才来过?两日,四?月份没来,她?还以为延迟了,如今想可能是有了身孕了。
她?的月事素来非常规律,但成?亲之?后?,水土不服,还时常服一些保养药,所以延迟很正常,现?下想起来该是就有了,可昨日她?们夫妻还……
曾经盈娘听江氏说起过?,很多女子怀孕之?后?是不说的,尤其是富贵人家的主母,因为一旦孩子没有平安诞生?,被男方知晓,要怪罪女方没保住孩子。这和宫里?不同,宫里?有孕就得记在彤史上,如此一来就知道是何时有了身孕,不会混淆皇室血脉。
但她?没有在外人面前露出分毫,只是怕肠胃不好影响身子,平日爱吃的粽子只吃了一个,还照旧陪着邱氏出去应酬。
原本想晚上等郑璟回来之?后?问他的,结果郑璟让人带话回来说在邱家歇下了,盈娘便先睡了。次日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身上酥酥麻麻的,再看是郑璟,她?连忙起身推了推他。
郑璟还以为是昨儿自己没回来盈娘生?气?了,赶紧道:“我告诉你,昨儿和邱家表兄去外城看了龙舟赛后?,看完又去裴家吃酒,实在是太累了,就在邱家歇息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盈娘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在哪儿睡的?我是身子不大舒服。”
“怎么了?”郑璟很少看到盈娘这样,平日她?都是笑?吟吟的。
盈娘就在他耳边说了,还道:“我也?怕万一不是呢?到时候乌龙一场,倒是让人看笑?话。连我贴身伺候的人都没告诉,就等着你回来,你不知道我昨儿有多害怕,几乎是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才睡了一会儿。”
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了。
郑璟看到她?眼泪掉下来,如珍珠断线一般,简直恨死自己了,早知道昨日累死爬也?要爬回来,低头搂着她?安慰了半天。
如此,盈娘才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悄悄请个大夫过?来,帮你看看,若真的是喜脉,就好生?将养。”郑璟道。
盈娘才破涕为笑?:“那你可不能走漏风声,还得给我请个医术高明的先生?才好,若是请庸医我可是不依的。”
郑璟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吧,我肯定是找一位好大夫来。”
盈娘窝在他怀里?,觉得很安心,本来氛围如此好,盈娘肚子却“咕咚”一下,脸一红,“肚子饿了。”
“马上让人送吃的过?来。”郑璟赶紧出去吩咐。
盈娘才让人进来伺候,小?檀看了盈娘一眼,还心道也?不知道小?姐在哭什么,平日姑爷对小?姐是非常好的,他们二人也?非常能说的上话,姑爷也?很喜欢小?姐,如今这是……
衣裳穿好,梳洗之?后?,盈娘就先吃了早餐,再过?去邱氏那里?请安。熟料,邱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盈娘也?没有多问,只回来之?后?,把祝妈妈喊了过?来。
“我看婆母今日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盈娘想祝妈妈是家生?子,消息灵通的很,应该是知道的。
祝妈妈努努嘴:“还不是因为三?少爷的事情,三?少爷因为寒翠出去后?,常常觉得自己憋屈。本来他在南监读书?,不怎么回来就算了,昨儿端午,酒喝多了,和寒烟在后?头就干上了。三?少奶奶知道后?,和三?少爷闹了一场,还要回娘家呢。”
因为和长房东西两个院子住着,她?昨日睡的又沉,还真的不知道这些。
盈娘问道:“既然这般三?嫂打算怎么办的呢?”
“当年三?少奶奶带的几个丫头都大了,早拉出来配人,三?太太便把寒烟给了三?少奶奶,按照太太的吩咐,三?少爷不是个老实的,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就该纳了才是。三?少奶奶嘴上说的好好的,可回去就和三?少爷吵了一架。”祝妈妈也?是觉得三?少奶奶也?太别扭了。
盈娘想这根本不是王玉茹的事情,都是郑理也?太花心了些,之?前喜欢寒翠,现?在又跟寒烟在一起。
甚至跟寒烟在一起,他还觉得是在报复王玉茹。
“其实三?嫂已然够好了,只要不闹在跟前儿,她?都不会说的。”盈娘曾经听她?爹打听过?,说郑家三?房的三?兄弟,郑理是人物?举止十分风流,常常走马章台,郑璟人才出众,颇爱读书?,郑瑰年纪还小?,却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
祝妈妈则道:“男人嘛,三?妻四?妾总是寻常,更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如今三?少奶奶有了儿子,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夫妻和气?呢?”
其实盈娘也?知道祝妈妈这些话是在点她?,盈娘却不认同,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男人找的借口,自然别人的事情她?也?管不了,她?自有她?的想法。
到了次日,郑璟把大夫从角门叫了过?来,让盈娘躺在帘子后?面,他则来代述她?的病情,“内子已经有两月信期未至,近来吃东西犯恶心,又嗜睡?也?不知道是何毛病,还得请您诊断一番。”
那大夫则让盈娘伸出手来把脉,“我观夫人尺关脉象滑利,如珠走盘,此乃喜脉,是有孕之?兆啊。”
郑璟和盈娘虽然成?婚了,也?知道成?婚很有可能做爹娘,可两人都还未准备好做爹娘,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都目瞪口呆。盈娘还道:“大夫,你要不要再把脉?”
那大夫笑?道:“老夫行?医二十余年,若是连喜脉都把不出来,那真是忝为大夫了。”
郑璟笑?道:“大夫,不知可否有宜忌?您到外间与我说说。”
那大夫倒也?不讳言:“头一件便是要分房静养,尤其是三?个月前七个月后?,再有饮食上清淡一些,多避风寒,不要久卧……”
这些叮嘱郑璟听到第一条要分房时,就犹如晴天霹雳,他本来一个人睡很好的,不习惯旁边多睡个人,可成?婚后?,和妻子同床共枕很融洽了,如今又让他们夫妻分开睡,这不折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