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这里平白就多了八百多两,她自己也是没?想到,故而在相熟的卖花婆子那里花一两银子买了一支镶珠的荷花样式的绒花步摇,又花了二钱买了鬓边牡丹花蕊嵌米珠的一对绒花。
她的金银首饰嫁妆里就不少,平日也是多戴这些绢花或者绒花,又轻巧又好看。
玲珑帮她梳了个桃心髻,中间插着翠梅花钿儿,又把新买的绒花步摇插上。
金月瑶一下?就看到了,嘴上夸道:“二嫂买了新样式了?”
“还不是昨日柳婆子拿过来的,我就顺手挑了一枝。”盈娘笑道。
邱氏也看了一眼,就道:“你们年轻人也是该打扮一下?,如今我们全?家?都出孝了,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是啊,现下?连长辈们都出孝了,大家?也算是自由了。
回?到郑家?之后,金月瑶夫妻是最?不适应的,她们在金家?已然纸醉金迷的过习惯了,郑家?却都是非常清静的。
盈娘却很习惯,她还有很多画得练,每日请完安,就回?来画画,有时候是照着册子上的画,有时候是在花园里画。璧哥儿则在一旁玩儿,玩累了,盈娘也会抱抱他。
郑理夫妻是在她头一幅大画完成的时候回?来的,王玉茹又生下?一个儿子世新,只是她舟车劳顿,导致脸色有些蜡黄。
这一向算是大家?都团聚了,郑三老?爷和邱氏又设席,大家?便聚在一处。
虽然郑三老?爷是个随和的人,但时下?严父慈母都是如此,有他在,大家?是不敢说什么话的。等饭毕,男人们自在一处说话,郑璟回?来便道:“我们家?老?爷子这次在京被盘查,觉得有辱斯文,就不打算做官了,只赋闲在家?休养几年。”
“这样也好,可你大哥呢?”盈娘问起。
郑璟笑道:“我大哥肯定还是要当这个官的,明?日就要去吏部稽勋司交丁忧文,等着起复了。”
盈娘道:“你大哥那里还有王家?在,总不会为?难的。”
郑璟颔首:“我想也是。就是我自己有点可惜,若是在岳父身边,还能学些眉眼高低。”
“这是最?后一条路,你还是先读书为?妙。爹爹还说你读书是很有天分的,上回?送楚哥儿回?去耽误了半年,现下?还是得好好读书才好,我知道你现在巴不得早日做事,觉得读书枯燥,可是等你天天案牍劳形,还会怀念如今读书惬意的时光的。”盈娘笑道。
郑家?老?太爷这么一过世,他爹就被吓怕了,不欲再走前?途,郑璟想如果?是岳父,肯定还是会继续坚持的。看岳父冯鲤,流民之后,借印子钱置办田亩,拼命考中乡试,在北京国子监一个人住一间窄窄的屋子好几年,最?后选了扬州推官。
看岳父身边能够说的上话的一个都没?有,他却很坚强,又是打倭寇,又是捉盗匪,现下?还是安安稳稳的做着知州。
从来不言败,永远在说自己哪里做的不够。
如果?他爹能够撑起来倒好了,他爹显然撑不起来,这个家?老?大已经是上了岸的人,他还只是个秀才,前?途未卜?
郑璟垂头丧气去了书房,拿起书来继续读。
盈娘见他如此,放下?手中的画笔,去看了看他们夫妻的体己,一共三千两。但是现下?不是钱的问题,大人突然不入仕途,全?部都得靠自己。
这意味着以前?的那些交际生活全?部都不存在,要一个新的开始。
“麦冬。”盈娘喊了人进来。
麦冬连忙进来,“二奶奶有何示下??”
“我记得我们从家?里带了豆丝回?来,你切点肉丝,胡萝卜丝,鸡蛋煎好切成丝,一起炒,再熬一锅莲子百合汤。”盈娘道。
郑璟在她家?的时候,尤其爱吃干煸藕丝和炒豆丝。
麦冬赶紧下?去做,过了一个多时辰端了过来,盈娘则亲自送到书房。此时郑璟正在看书,盈娘想郑璟不会是表面抱怨吧?
“二郎,饿不饿啊?”盈娘唤起他的注意力。
郑璟见盈娘用海棠描金的小托盘端着饭菜过来,他连忙道:“还早呢?怎么就跟我送饭过来了。”
盈娘笑道:“这是从宜兴带回?来的,我祖母的炒豆丝你不是最?喜欢么?今儿我让麦冬做了。可是我想干煸藕丝,她是肯定做不好的,就熬煮了一碗甜汤,你尝尝。”
郑璟一听说是炒豆丝,就有了兴趣,赶忙拿了筷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