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她母子二人回到家后,家中情形也有许多变化,常老夫人去年过世?了,常遂祖父早年就已然过世?,他和其妻被分家出来,常遂平日在外采买药材,只留其妻三姐儿在家。
冯三姐和江氏不熟悉,但两家是亲戚,她母亲连氏和简氏不同?,礼数很周到,所以冯三姐上门给江氏磕头?。
江氏回来后房屋要重新?打扫修缮,还要布置新?房,还要遣媒人去安陆府,可谓是忙上加忙,这一忙,倒是把?常香兰忘记在脑后了。
冯鹤虽然做着训导,但收入依旧算不上多,还是常香兰把?女儿嫁到九江的富户人家,得了一笔聘礼,回来也帮儿子娶的简氏介绍的一桩亲事,也是富户的女儿。
饶是如此,常香兰手里也不过二三百两,尤其是见江氏回来之后,她大?受刺激。
江氏随便?头?上戴的一件,都比她全身上下穿的好,再有玄楚的岳家那更是高官府邸,岳祖父做过吏部侍郎,岳父仕途正好已然升了工部员外郎,在京任官。
“成婚了就在老家么?”常香兰问。
江氏笑道?:“还要去镇江呢,去岁你侄儿乡试失利,还得继续闭门读书。”
常香兰听说玄楚乡试失利,心?里雀跃了一下,但想着自己儿子还未中秀才,只好按捺下,又?问起江氏:“你们聘礼送去了么?准备了多少?”
江氏道?:“也没多少,就五百两的聘金,再就是些衣裳、首饰那些。”
儿子的聘礼其实比女儿嫁妆要少很多,但长远来说,儿子肯定是得到的更多了,这点银钱是按照正常官宦人家的聘礼准备的。
照冯鲤的意思是女儿高嫁,嫁出去后,就脱离父母亲人,还要靠丈夫方能?夫荣妻贵,嫁妆要给的多些。可儿子娶媳妇时,他们家已经算不得很差了,甚至儿子也是青年才俊,就不能?太上杆子了。
但这些聘礼在常香兰眼中却已然是天价了,难免道?:“我们家四爷就是不如大?哥能?干,在江西也是受穷的很。”
这话江氏很听不得这些酸话,当年冯鲤便?是没做官,家里也住着大?宅子,也有几百亩田,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们现下已经很好了。”
江氏终究不是冯鲤,说话很婉转。
常香兰却想自己好歹是秀才的女儿,江氏不过是庄户丫头?,因为嫁的人不同?,人生从此也不一样了。本来她还觉得女儿嫁的很好,可听说郑璟在翰林院做官,还轮值内阁,是阁老的得意门生,她又?蔫了。
江氏也是提起女儿来滔滔不绝:“这孩子还自学佛画,在太后寿辰的时候献给太后,太后可喜欢了,就是定国公?府的老太太和太太也非常欣赏她。”
她之所以这般提及女儿,是因为女儿的生活总有不同?,什么邻居夫妻通奸把?墙都干塌了,什么兰家觊觎郑璟,如今兰家彻底塌房,还有各种趣闻轶事,比两个儿子有意思多了。
儿媳妇闵氏很快进?了门,亲戚们自然都来看新?妇,闵氏跟着她祖父宦游过不少地方,相貌端庄,人年轻心?热,尤其是嫁妆颇为丰厚,看的一众亲戚都嫉妒羡慕非常。
连简氏也忍不住和冯梅君说起此事,冯梅君心?想前世?皇帝都要立太子了,这辈子却是一个儿子都没有,甚至今年吃了败仗后,皇帝身体大?不如前,没几年就过世?了。
兴许楚王能?早一步进?京继承大?统,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又?说江氏等儿媳妇进?门后,就和她说了去镇江的事情,闵氏也没有哭哭啼啼或者茫然无措,江氏心?中很满意,毕竟女婿是丈夫挑的,儿媳妇是她挑的,若是儿媳妇不好,那就说明她眼光不好,到时候也对不住家里。
当然,江氏也把?家里的田亩处理了一下,方才启程,只不过途经南京时,又?遇到了杜星衍,边事又?起,他又?被征召过去了,江氏倒是好像,提起自己女婿如今轮值内阁,在京为侍讲。
杜星衍的师爷听闻这事儿便?道?:“武将若是身后无文?臣说话,那是真不容易,郑侍讲探花出身,阁老门生,又?在内阁有人脉,天子近臣,结交肯定是有好处的。”
“可……”杜星衍想起当年自己差点娶盈娘的事情,总觉得求情敌不好。
那师爷笑道?:“这算不得什么事儿,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前途为重。”
杜星衍早已被磨平锐气,但听闻此话,仍旧觉得难受的紧,他一路星夜兼程上京就到了郑府。郑璟不免问起盈娘,盈娘道?:“自古将相不和,杜将军是有真本事的人,虽然是兰阁老曾经的门生举荐,但勇猛过人,如今边关告急,就不该计较这些。”
她当年虽然不管外事,可是一直记得这一年因为吃了败仗,故而皇帝在后宫也是发作?了几位听戏的妃子,所以她想自己重生了,自己的权势固然重要,但若能?挽救苍生,为国推举贤能?也很好。
郑璟一来也爱才,二来也是因为昔日情敌求到自己这里,他遂在华阁老面前帮杜星衍说了不少好话,还亲自保举,杜星衍于?是被授参将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