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四月的集市上已有西瓜供应,似乎也并不奇怪。听说这批大西瓜是从更温暖的海岛运来的,很贵呢,要1。5元一斤。但这几天实在太热了,陶萄跟陶广志闹着吃西瓜,他嘴上说现在的西瓜不好,不够甜,但还是给买了。
这颗瓜买时她和郁峦都尝过小三角了,是脆瓜,很甜。
郁峦吃西瓜也很好玩,若是菜市场里的小西瓜,对半剖开,拿勺子挖着吃,陶萄是毫不客气地从中间最甜的西瓜心挖起的。郁峦却是从边缘,贴着瓜皮顺时针挖,直到周边都挖空了,还剩中间一个西瓜柱子。
陶萄伸手一指窗外:“芋头,你看,有飞机。”
他转过头去。
陶萄立刻伸过脑袋嗷呜一口,把他还没来得及吃的西瓜心啃掉,转过身去飞快嚼啊嚼,在他转过来之前,赶紧吞下去。
“飞机,没看到。”等他慢腾腾再回过脸来,人都傻了。
陶萄就抿着嘴,低头若无其事地挖自己那一半。
直到他瞪着眼睛,盯着西瓜懵了快五分钟都没动,陶萄才忍不住大笑出来,笑到整个人倒在地上捶地板。
若是这种切成一角一角的月牙西瓜,他会双手捧着西瓜,西瓜不动,他的脸慢慢移动,从左到右啃一条,再从右到左啃一条回来。
陶萄也老是看得笑个不停。
他好像那种针式老打印机,咔咔咔过去,又咔咔咔回来。
郁峦不明白陶萄在笑什么,从西瓜上茫然地抬起脸来,姐姐的世界好像总是很快乐,所以她也总是笑。
陶萄憋笑,拍拍他的肩膀:“你的门牙累坏了吧。”
郁峦咽下去,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说:“还好,这是它们应该做的。”
陶萄没憋住,直接笑出一声鹅叫,人也往后一倒,笑得四脚朝天。
芋头长大后说话变得流利了,但也更好玩了。
笑得肚子疼,楼下电话响了,店里在装修,家里的座机便也和做面包的设备一起,临时接到二楼客厅放着了。陶萄躺在地上,轻轻蹬了郁峦的屁股一脚,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使唤他:“芋头,你下去接电话去。”
郁峦乖乖放下啃得干干净净,一点红肉都不剩的瓜皮,下楼了。
陶萄看到他的瓜皮,又笑了半天。
没一会儿郁峦又回来了,汇报道:“姐姐,是黄伟杰,约饶莉莉、张家明和我们去他家写作业。”
陶萄点点头:“他和莉莉小明说了吗?”
郁峦呆了一下:“不知道。”
他没问。
陶萄便跟他分析:“那你怎么应他的?”
“我说哦。”
陶萄:“……”不愧是他。
她又使唤他:“那你去给张家明打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去不去,去的话,你就说我们也去,问他几点出发;不去的话就问为什么不去。”
饶莉莉就不用问了,她肯定去的。
黄伟杰每次喊大家去他家,都会准备一桌的咪咪虾条、上好佳虾片、ad钙奶、橙子汽水,去一趟作业做得怎么样不知道,但吃肯定是吃饱了。
“哦。”他又念叨着陶萄的要求下楼去了。
陶萄望着郁峦慢动作迈过门槛,才正常速度下楼的背影。
自打家里都知道要早点训练他的社交能力后,就不再是陶萄一个人折腾他了,郁阿姨和陶广志也经常故意使唤他:“小峦,去英婶店里打半斤酱油。”“小峦,今天你去汽车站寄葡挞到县城吧!”“小峦来,我教你怎么炒鸡蛋。”
只要逮到机会,郁阿姨和陶广志就会教他各种各样生活上的事情,怎么用电饭锅煮粥,怎么切肉,怎么洗菜,怎么拖地,怎么洗碗,怎么洗袜子,怎么洗衣服,怎么晒衣服……
有时陶萄跷着脚坐在沙发上,看他被使唤得团团转,刚从厨房洗完碗出来,又被叫去收阳台上的衣服,衣服还没叠完,又被安排择菜,都有些同情他了。
可怜的家伙,她这个假小孩都不用做这么多家务啊!
可想想,他只要能学会了,以后就算一个人生活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