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她准时抵达。
刚上楼就看到那张陕熟悉的脸,周围空无一人,盎然是包场了。
故地重游,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尤其是眼前一切都是熟悉模样时,更是感慨万千,第一次来是尚且可以称之为“约会”,那这次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餐厅内的灯光,与当初别无二致。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香味,清新雅致,萦绕在鼻尖前久久不散,好像连原本郁闷的心情也被疏解了。
霍宥泽坐在桌案对面,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衬衫,浅灰色调,松开一颗最顶端的扣子,衣领微微松敞,隐约清晰的喉结形状。
孟清和很喜欢摸他的喉结。
用她的话来形容就是——很性感,尤其是动起来的样子。
还有点不适应此刻的气氛,孟清和呼出一口浊气,尝试和他对视:“霍总,我们得谈谈了。”
霍宥泽颔首,有自己的心思。
他打算告诉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老爷子安排人监视,且假借霍明薇把事情栽到他身上;包括他私底下和孟有为见面,为的是捧杀高台,除恶务尽。
他知道她的心结,除了无可对抗的债务,就是那个令她恨得牙痒痒的孟家。他想让她开心点,闹成之前那样不愉快的场景,不是他的本意。
以及想亲口告诉她,他要改变他们的关系。
“小禾,我——”
“霍宥泽,我们结束吧。”
孟清和一鼓作气,却听得霍宥泽措手不及。
他皱起眉,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沉重,孟清和甚至有点难以直视,心脏跳得厉害,她紧张到后背都在发麻战栗。
但她不能怕。
重新抬起头,她直直看过去,重复道:“霍宥泽,我要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我不同意。”
她话音未落,他便直接道。
深邃的黑色瞳孔泛着阴沉凛冽的光,霍宥泽板着脸,气势骇人:“孟有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都不重要了。”
孟清和打断他,这还是第一次。
她笑了下,眼神却冷冰冰的:“霍宥泽,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爱算计谁就算计谁,我都不在乎了。”
霍宥泽怔了怔,看着眼前的面孔,看出她眼神里的决然,胸口发闷:“你不信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孟清和反倒是笑出了声:“霍先生,霍大总裁,您这么厉害、这么高高在上,运筹帷幄、足智多谋,你有那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下属,我信不信你,重要吗?”
“更何况,你确实不值得我信任你了。你骗我何止一次两次。”
她起初是不想提遗产的事的,但不甘心的情绪作祟,还是下意识咬重了最后的几个字音。
她一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圈套,她就毛骨悚然。他明明知道她有一份遗产,却隐瞒不说,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为了钱辗转反侧,他却心安理得地像施舍一样把她圈养在身边,用指甲缝里流出的金子牵住她,让她在无助和困顿中只能依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