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薄光甚至快被阿尔法的蠢话给气笑了。这条蠢鱼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他是那个意思吗?!
然而看着阿尔法于夜色下同样黯淡的浮鳞,最终薄光所有的烦躁,化作了一句几近叹息的:“真蠢啊……”
再然后,只听他继续道:“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是因为鱼类的记忆太短暂,所以你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记不住吗?”
一开始,阿尔法还以为薄光又在惯常的嘲弄什么,直到那只小鸟的再一次开口:“真的太蠢了,阿尔法……怎么会有人蠢到连许诺都意识不到。”
这一刻,薄光看不清情绪地注视着星光中的前者。
都已经明知故犯至此,这哪里是没有承诺?
这分明已是许诺太多。
一如先前一样,每一次在他思索着如何让海神上岸的时刻,某位海神都已先一步奔他走来。
上次如此,这次如此,次次如此。
美人鱼上岸犹如行走刀锋,可阿尔法,他的每一步远比刀锋更险。
因为他踩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性命。
鱼与飞鸟本是最遥远的距离。
可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神明?蠢到一次次拿命赌一场看不见的靠近?
念此,连薄光自己都辨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于是这一瞬,他仅是几近自嘲地笑道:“明明每一次向我走来的都是你。难道是我误解了,这不是你以生死所许下的前行?”
于涌动的海风中,这句话听着并不十分清晰。
然而它落下的瞬间,阿尔法按在薄光侧颈的手却再次顿住。
随后他就这么垂下那双晦涩金眸,从薄光腰侧的星星吊坠,一寸寸移至薄光映着星辰的眼。
来自海神的视线一如深海般暗潮汹涌。
谁也不清楚此刻他究竟在注视什么,又或是在想些什么。
其实那一瞬,阿尔法根本什么都没想。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他既不是埃,也不是阿蒙。
和赢在起点的后两者不同,从与这只小鸟相遇的根源上,他就已经偏航。所以他不可能像那两个家伙那样等待小鸟的主动靠近,他只能一次次自己走近。
就像先前,就像此刻。
即便鱼类天生没有双腿,可靠近天生高飞的鸟雀,有没有双腿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就算他赌命厮杀一万次,也不一定能靠近鸟雀分毫。
但无所谓。他不在意鸟雀的想法,他不过是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然而今夜……
阿尔法不管薄光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点明这一点。可既然鸟雀已经不知死活地敛下羽翼,暂行栖息在他的海岸,他实在没道理不去嘶咬。
于是下一秒,阿尔法嗤笑着扯下了薄光腰间的星辰宝石。
并且在扯下宝石的刹那,自海风自星光中,他毫无犹豫地俯身吻上了那只小鸟的唇。
当初神弃榜上,他和薄光怎么说来着?
他说爱无法杀人。纵使现在他也依旧这么认为。
至于爱能不能杀神。哼,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