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薄光冷笑着再次开口前,只听这条毒蛇缓缓笑道:“别生气啊,小玫瑰。我看电影里不就是这么演的吗?我只是在拙劣的模仿而已。”
哪家电影里演这种东西?!
至于拙劣?呵。
在这个世界,真有人会相信毒蛇的自谦吗?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了:“是吗?那么你说说看,你看的都是什么电影?”
“嗯?当然是爱情电影啊。”
闻言,薄光下意识沉默了一瞬。
即便近来没怎么翻阅光屏,可就算这段时间里冒出的影片再多,正常电影里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操纵蛇影缠绕玫瑰的画面吧。所以那一刻他真的很想追问一句,你说的这个爱情电影它真的正经吗?
不过因为心底某种越来越重的微妙预感,最终薄光还是将这句话隐在了唇间。并且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稍纵即逝地扫了远处仍在放映的电影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此刻电影画面上,深渊的毒蛇已然自观众席处,将座椅前的玫瑰抱在了怀间。
——一如此刻屏幕之外,阿蒙与他一般。
合着刚才阿蒙说的爱情电影,指的就是这个是吧?
只是和电影里不同的是,这一刻来自原初的阴影比深渊更深更重。哪怕此刻薄光已经被阿蒙抱坐于同一个座椅,然而无论是他脚踝还是腿上的荆棘阴影,都丝毫没有褪去的预兆,反而愈发得存在感分明。
而且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
“小玫瑰……”和蛇影固有的薄凉不同,此时摩挲在他后颈的指腹是不容忽视的灼烫。但比这体温更烫的,却是阿蒙在阴影中那低哑而潮热的吐息,“你早该知道的,早在那一天的歌剧院里,我就已经想这么做了。甚至那时候,我想得还要更过分一点。”
谁让那时候,他还没能拥有他的玫瑰呢?
所以仅是为小玫瑰烙上他的神纹,只是以指腹写下“amo”的字符又如何足够?
自从玫瑰呼唤出他的姓名起,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如何将玫瑰吞吃入腹。
甚至这一个月里薄光每一个困倦到睡着的白昼黑夜,一直注视着他的阿蒙感觉到的也绝非餍足,而是那越来越重的、永无止境的贪婪。
因为他就是有这么渴望他的玫瑰。
念此,比深渊更贪婪的毒蛇就这么嗤笑着任由阴影再次蔓延,然后在席卷了两人的阴影中,再次低头吻上了这朵他唯一的玫瑰。
虽然已经意识到刚才阿蒙以蛇影缠上他的脚踝,是因为不满他的注意力都在光屏上。然而此刻阿蒙的状态显然早就不是纯粹的嫉妒所造成的了。
于是在对方低头吻来的那一秒,薄光微微扯了下后者脑后的碎发,示意对方别太过分了。
但显然,阿蒙的理解永远与他想表达的不同。
不,更准确点说,那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理解错的。
因为在薄光侧头让阿蒙的吻只落在唇角时,这位原初之神先是顿了一下呼吸,尔后就在这份近在咫尺的潮热里低语道:“好吧,好吧。既然我的小玫瑰不喜欢这里,那么我们换个地方。”
再然后,当席卷他们的阴影就此撤去时,两人已然身处在了一片浮冰之上。
而且还是极夜下的浮冰。
乍一瞥见头顶那漫无止境的夜色,薄光简直都要气笑了。
说什么他不喜欢这里,所以换个地方。他当时想说的是不喜欢影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