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广看着孙权手中裂开的信纸,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冷若冰霜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但固执地没有落下。
“…你……你撕了它……”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朋友写的…我还在想怎么跟他说清楚…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现在好了,信烂了…我怎么解释…”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本来她就没想要答应他,现在信被撕烂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讨厌死他了吧?但是她没有这个意思,更不想被误会…
孙权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情书,又看见姐姐脸颊上的泪水。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熄灭,变得冰凉,手脚也如同冻结。
“……姐,对不起,我错了。”
“………”
阿广一句话没说,把那半张信纸摔到地上,可惜纸太轻了,就那样飘飘落下。倘若那是一本书也好,猛地摔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出个气势来才解些气。可惜天公不作美,逢事都倒霉透底。她冷着脸转头就走了。孙权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角,却是没有拉住。只看见她摔门而出,而那半边情书晃晃悠悠地飘在他的脚边。
“………”
孙权蹲下身,将情书拾起。
外面的阿广已经钻进奶奶的屋里,说今天跟奶奶睡。
唉…
他翻箱倒柜,把胶水找出来。打开台灯,修补那份情书。
直至夜深人静,隐隐听到奶奶的鼾声才结束。孙权酸涩,揉了揉。将情书摆放好,台灯的光照射在桌面映出大片完整的文字,他才松了口气。只不过也只是松了口气,就算粘得看起来完整,但撕裂的东西如何再修补都能够看出痕迹。破镜重圆同理。
…修补完,孙权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姐姐夺门而出时泪流满面的样子,和她那句“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真的是个蠢蛋,彻头彻尾的蠢蛋!他的冲动让姐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倘若不是他的冲动…不会这么糟糕的。
他懊悔地怒骂自己傻逼。但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他如何懊悔都无法再改变事实。能做到的只是补救。
第二天早上,阿广从奶奶房间出来,眼睛还有些肿。她沉默地洗漱,沉默地收拾书包,看也没看孙权一眼。
出门的时候,她叼着油条背着书包就要走。
“姐,”孙权叫住她。
她顿了一步,也只是一步。头都没回地走出门。她自从长大后都是这样直接,冷战了都不会在奶奶面前扮演姐亲弟恭。奶奶常说她进入了叛逆期,偶尔跟大人谈资。便是要吐槽她不如小时候乖巧。
大人觉得她好拿捏,但弟弟不会,他只会站在她身边。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愿意交付后背,将她最多的也是此生都为数不多的、最真诚的真心展露给最爱的弟弟。
阿广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孙权也心知肚明。但这次他却伤了她的心。
孙权都要碎了,更懊悔自己的冲动了。
他深刻明白了,很多情绪必须要压抑,否则就会伤害到他最重要的人。
“姐、姐!你别走!”孙权提上书包就追了过去,阿广回头看了一眼他,面容依旧是冷漠疏离的。
“姐…你把这个带去学校吧。”孙权奉上那一封情书,声音带点乞求。
“对不起…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发脾气,让你难过。”
阿广接过那封情书,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粘合完整,只不过一张纸出现小褶皱都那样鲜明更别提裂痕了。
孙权见姐姐皱眉,心脏被攥得发痛。
完蛋了,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我还是不要把这个还给他了…”
完蛋…真的完蛋了。
果然,就算粘好了也没有用。还是看得出来痕迹。姐姐也还是会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