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的仆人也都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武大郎看着这孤儿寡母的凄惨景象,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扯了扯武松的衣袖,低声劝道。
“二郎,要不……要不算了吧?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怪可怜的……”
武松回头,看了一眼兄长,随即又转向那哭哭啼啼的宋巧娘。
“算了?他刘屠夫欺负你的时候,可曾想过算了二字?”
他声音陡然转寒,断然拒绝。
“钱,一文都不能少!”
但见宋巧娘哭得死去活来,似乎真拿不出这笔巨款,武松眼珠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罢了,我武二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三百两现银,我也不逼你。”
宋巧娘闻言,哭声一滞,抬头看来,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只听武松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条件。
“这样吧,把刘屠户在西街那间最大的肉铺,连地契带伙计,一并过户到我兄长名下。此事,便一笔勾销。”
宋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西街最大的肉铺,那是刘家最值钱的营生,也是刘屠夫横行乡里的本钱。
可比起三百两白银的巨债和这煞星无穷无尽的手段,一个铺子又算得了什么?
丈夫已经没命了,家,总得保住!
“我……我给!”
宋巧娘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武松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从袖中取出现成的笔墨纸砚——那是他去县衙前就备好的。
“立字为据。”
一纸契约,片刻而成。
武松将毛笔递过去,宋巧娘颤抖着手,按下鲜红的手印。
朱砂刺眼,仿佛是刘屠夫流出的血。
“好了。”
武松收起契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转身便走。
行至门口,他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有句话,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你丈夫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再不停留,带着依旧有些恍惚的武大郎,大步流星地离去。
院内,宋巧娘瘫软在地,望着武松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
西街,刘家肉铺。
几个伙计正无精打采地收拾着,见武松兄弟二人踏入铺子,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缩到了墙角。
“都过来!”
伙计们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大气都不敢喘。
武松将那份按着鲜红手印的契约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看清楚了。刘屠夫聚众行凶,已被知县老爷判了绞刑,一众帮凶刺配沧州。从今日起,这间铺子,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归我武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