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坦然接受检查,顺利通过后,踏入了考场。
所谓的考场,不过是一排排狭窄逼仄的号舍。
每个号舍仅能容一人转身,里面只有一块木板,白天是桌案,晚上是床铺。
一旦进去,便要被锁在里面,吃喝拉撒,皆在其中。
州解试,共考四天,每日一场。
这不仅仅是对学识的考验,更是对考生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摧残!
随着号角声响彻考场,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考官手捧试卷,高声宣读题目。
“第一场,大经!试题——论天道与人事之关系!”
题目一出,满场皆静,只余下笔墨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极为宏大且经典的儒家命题,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考生的经义功底和思想深度。写得平庸容易,想要出彩,难如登天。
然而,武松听到这个题目,非但没有皱眉,嘴角反而逸出了然的微笑。
这题目……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论天道,论人心,论义理,这个时代,还有谁比他更懂?
他所拥有的,是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思想武器——尚未问世的朱熹理学!
当其他考生还在苦苦思索如何引经据典,从汉唐注疏中寻找立论之时,武松的脑海中,一个颠覆性的框架已然成型。
他缓缓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在雪白的卷首,龙飞凤舞地写下六个大字——
存天理,灭人欲!
四日鏖战,终了。
宣告考试结束的铜锣声响彻贡院。
号舍的门锁被逐一打开,考生们如同重获新生的囚徒,一个个面色蜡黄,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有人仰天长叹,有人掩面而泣,更多的则是麻木与空洞。
武松走出号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武兄,别来无恙啊?”
又是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
林景才与林震二人,早已等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林景才上下打量着武松:“看武解元这神情,想必是文思泉涌,下笔有神了?不知此次州试,又要作出何等惊世骇俗的传世名篇?”
他刻意加重了“解元”二字,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武松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当是两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见武松不理,林景才愈发得意,他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武松!我且问你,你觉得你这次,考得如何?”
武松终于停下脚步,淡漠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中与不中,自有考官评判。与你何干?”
林景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与我何干?我就是要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看看,科举考的是圣人经义,是策论文章,不是几首歪诗就能侥幸过关的!”
他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我与你打个赌!就赌你武松,此次州试,连个举人都中不了!你若输了,便在恩州府学门口,自认孤陋寡闻,学艺不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