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人吗?
隔壁桌的几个客商,却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冈上那只吊睛白额大虫,前几日又吃了两个人!”
“可不是嘛!官府的榜文都贴出来了,非要成群结队,午时才敢过冈!”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西门庆和花子虚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西门庆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
“武…武大哥,这冈上有大虫?”
花子虚更是双股战战,几欲先走。
武松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又端起第四碗酒,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区区畜生,何足挂齿?”
他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沉稳如山。
“我等有数十人之众,明日午时,结伴而行,那大虫便是见了,也得绕道走!”
他话语中的自信,让两人稍稍心安。
这一顿酒,武松足足喝了六大碗,才起身回房。
房内烛火通明。
潘金莲见他进来,立刻迎上,为他宽衣解带。
秀眉则乖巧地端来热水,蹲下身子为他洗去脚上的尘土。
武松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眼神却依旧清明。
“明日过冈,非同小可。你们二人,切记要待在马车之内,紧随我身后,一步也不可离开。”
潘金莲纤手为他揉捏着肩膀,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崇拜与安心。
她转向一旁面露忧色的秀眉。
“妹妹放心。官人神勇,当初恩州府几十个山匪都被他一人杀得片甲不留,何况一只畜生?”
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武松竟又叫店家取来一坛三碗不过冈,当着众人的面,仰头痛饮,直喝得坛底朝天!
他将酒坛重重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
“出发!”
一行人,加上闻讯赶来、寻求庇护的过路客商,浩浩****五十余众,朝着景阳冈进发。
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马车行进得异常缓慢。
到了下午申时,竟才走了一半路程。
队伍中几个性急的客商,见天色尚早,便不愿再等,自行脱离队伍,快步先行。
武松看在眼里,并未出言阻止。
愚蠢的人,留也无用。
傍晚时分,山风骤起,吹得林中树叶簌簌作响,如鬼哭狼嚎。
天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马车内的秀眉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攥着潘金莲的手。
“姐姐……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