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别怕,有我。”
简单四个字,却让吴月娘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她靠在武松宽阔温暖的胸膛里,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武松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鼻尖是她发间的幽香,他低头,嘴唇几乎要触到她的耳垂。
吴月娘却猛地一颤,轻轻推开了他,转过身,垂着眼帘。
“武大哥……我……我今日身子不爽利……”
武松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疲惫,心中了然。
他并非急色之人,此刻也不是温存的时候。
“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
入夜,阳谷县衙后宅,灯火通明。
知县薛辉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武松一袭青衫,长身玉立,面对着这位阳谷县的最高长官,没有丝毫的畏缩。
他将生药铺一案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推断,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薛大人,学生以为,应伯爵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而县尉吕陶,行事颇多蹊跷,极有可能是此案的幕后主使。学生恳请大人恩准,容我深夜提审傅铭,问个究竟!”
薛辉捻着胡须,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武松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正飞速地权衡利弊。
帮武松,意味着要得罪自己的心腹臂膀吕陶;不帮武松,这位新科解元乃是清河县张知白的心头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得罪了他,同样后患无穷。
这是一场豪赌。
见薛辉犹豫不决,武松往前踏上一步,目光灼灼。
“薛大人,学生只求一个真相!若阳谷县不能还我二弟一个公道,学生一介书生,别无他法,只好头顶状纸,拼着这解元的功名不要,去敲那登闻鼓,告到官家面前!”
“告御状?!”
他脸色一变,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了一个吕陶,去冒丢官罢职的风险,不值。
而卖武松一个人情,结交一位未来的朝中大员,这笔买卖,划算。
“武解元言重了!”
薛辉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存在过。
他扬声朝门外喊道。
“谢安!”
一名精干的长随应声而入。
薛辉从签筒里取出一支令箭,递给武松,眼中意味深长。
“武解元一片赤诚,本官岂能坐视不理。谢安,提上灯笼,带武解元……去大牢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