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连忙上前,将衙门抓人的事飞快解释了一遍,随即哀求。
“武大哥,我家东家是真心知错了!求您在武解元面前美言几句,饶过我们这一回吧!东家说了,愿意将那张卖身契,亲手奉还给武解元,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对对对!奉还!奉还!”张奎连连点头。
武大郎心善,见张奎这般凄惨模样,心也软了。
“我二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我们不住这儿了。”
他指了指前街的方向。
“我们今日搬家,二郎现在应该在前街王百万那座大宅子里。”
看着张奎满脸的哀求,武大郎叹了口气,解下身上的围裙。
“唉,罢了罢了,看你也是个当爹的。我便带你们走一趟。”
武大郎领着张奎主仆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气派非凡的朱门大宅前。
这宅子正是昔日阳谷县首富王百万的府邸,如今门楣之上,已然换上了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武府”。
几个精壮的仆役正踩着长梯,小心翼翼地将匾额扶正挂好。
宅院内,武松负手而立,一身青色襴衫衬得他愈发挺拔如松。
他仰头望着那块匾额,眼中是满意,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一旁的孟玉楼巧笑嫣然,手中拿着一本账簿,正轻声细语:“官人,如今咱们家大了,人口也多了,原先那几个下人怕是不够使唤。依我看,还得再添些伶俐的丫鬟和粗壮的仆役才行。”
武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指挥丫鬟们布置花草的潘金莲身上:“这些内宅之事,你和金莲商议着办就好,不用事事问我。”
孟玉楼心头一暖,正要应下,眼角余光却瞥见大门外进来的三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大哥?”
武松闻声回头,只见武大郎一脸局促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惶恐之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
武松脸上瞬间漾开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亲热地扶住武大郎的胳膊。
武大郎指了指身后已经面无人色的张奎,呐呐地介绍:“二郎,这位是……张大户,他有事想求你。”
“张大户?”
武松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周身那股子文人儒雅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景阳冈上那头猛虎都为之胆寒的凛冽杀气!
他以为张奎是上门来讨要潘金莲的!
“你还有胆子找上门来?”武松字字如刀,刮得张奎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冷傲的声音响起。
“官人,是谁在大呼小叫,扰了咱们府上的清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潘金莲莲步轻移,从月亮门后款款走出。
今日的她,与昨日在炊饼铺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绣襦裙,外罩一件浅紫色纱衣,云鬓高耸,斜插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脸上薄施粉黛,眉眼间再无半分昔日的风尘与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养尊处优的雍容与身为解元夫人的傲然。
那份气质,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张奎看得眼都直了,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贵妇人,就是自己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婢女。
惊艳过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贪婪与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