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张金斗色胆包天,对金莲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自己又何至于下此狠手,将这张家连根拔起?
说到底,这泼天的富贵,是他们自己,亲手送上来的。
他独自一人走出庄子,想透透气。
庄外的田埂上,夕阳余晖洒落,将万物染上一层金黄。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年轻的道士。
那道士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质飘逸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中人。
武松的脚步,猛然顿住!
那年轻道士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道士的目光落在武松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贫道翛然子,见过这位……解元公。”
翛然子?
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被宋徽宗赐号“虚靖先生”的张继先!
那个据说生有仙骨,九岁便能符箓召雷的道门绝世天才!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武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还礼:“道长认得我?”
“解元公虎威盖世,清河县内,谁人不知?”
翛然子微微一笑,随即迈步上前,围着武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口中啧啧称奇。
“贫道观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解元公这般奇特的命格。”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顿地念出一句话。
“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武松心中巨震!
这不正是后世施耐庵在原著中,对自己的判词吗?!
他怎么会知道?!
年轻的道士看着武松震惊的神色,更加疑惑。
“贫道只是不解……以解元公这盖世的勇力,一身的煞气,本是纵横沙场,封妻荫子的不世将才。为何,却要弃了这身安身立命的根本,转而去求那虚无缥缈的科举功名?”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武松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心志坚毅,强行压下所有异样,对翛然子深施一礼。
“道长慧眼如炬。”
“非是武松自愿弃武从文。只因此乃大宋天下,以文御武,重文轻武已是国策。我纵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无功名在身,终究不过一介莽夫,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唯有身入庙堂,手握权柄,方能真正辅佐官家,澄清玉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滴水不漏。
翛然子听罢,却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悠悠转向了身后那座灯火初明的庄园,口中喃喃自语。
“奇哉,怪也……本是一颗咸池星入命,主桃花血光,怎的如今星光流转,竟有了几分厚土载物的坤德之象?”
武松心头又是一震!
咸池星!那不是潘金莲的命格么?!
他瞬间了然,这位天师不仅看出了自己的来历,连潘金莲因自己介入而改变的命运,也窥得一清二楚!
原著中,潘金莲正是应了那桃花煞,最终血溅狮子楼。
而如今,她成了自己的女人,更成了这庄园的主母,命运的轨迹已然彻底偏离!
这位张天师,怕不是感应到了天道变化,特意下山来一探究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