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懂他了,哥哥分明在一语双关。他在暗讽她为了维护和爷爷的亲情,将他弃之于不顾。
他说得如此有理,明徽做声不得。
可裴伯礼怼了怼老花镜,笑道:“咱们嫣嫣谈恋爱了,心底只有曦和那小子,可不就得重色轻哥?我们仨老家伙也就占了年纪的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伯礼就是随意唠家常,可裴湛宁听完,唇角都抽抽了,提不上来。
脸色一整个阴了。
芸姨呵呵笑着,飞快看了明徽、裴湛宁一眼。
在这种场面下,明徽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来缓解了,只好顺着爷爷的话头说:
“不是故意的,哥。下次我给你补上。”
“别下次了,就这几天吧。”裴湛宁长指把玩着那方“雨后荷塘”烟灰缸,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她的审美、她的生活情趣,都和他如此契合。
他是她最好的欣赏者,有如一位功力精湛的厨师,所能遇到的最好食客。
“。。。好。”
她暗暗腹诽,哥哥还真是会趁火打劫。他就瞅准了当着爷爷的面,她不会拒绝他!
哼,坏人。
当着裴伯礼的面儿和裴湛宁聊天,明徽觉得压力山大,生怕他们的语气和眼神,向爷爷泄露了什么。
她正打算以去卫生间的名义走开,却听得裴湛宁开口:
“慢着。”
她身形被定住一瞬,缓缓回头,眼神里已经含了恼怒。她觉得自己怕被爷爷发现秘密这一点,给裴湛宁利用了。
哥哥到底想搞什么鬼?
她回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裴湛宁看清她眼里的警告,舌尖舔着牙侧,玩味地笑了笑:“妹妹,你不是买毛料被石商给骗了,哪里来的钱给我们送礼物?”
“。。。”
明徽嘴唇微微撅起,不开心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在车上随口和他说的事情,他转头就透露给爷爷了,这像回事儿么?
对于爷爷,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爷爷知道她工作的辛苦。
她连连瞪他好几眼,想让他闭嘴。
可裴湛宁老神在在,甚至长指拈起薄胎白瓷杯,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君山银针,丝毫不接收她的眼神信号。
明徽百分之两百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哦。嫣嫣买毛料被坑了,不怕,爷爷给你兜底。”
裴伯礼大腿一拍、大手一挥,对瑞伯招呼道:“把我存折拿来,划一笔钱到嫣嫣账上。”
“不用,爷爷,只是一点小钱。”明徽忙阻止。
“用得着用得着。你们年轻人在外走四方,身上没点钱怎么行?是不是啊,佑佑?多亏你想得周到。”
裴伯礼还特地征求大孙子意见。
在他看来,做哥哥的就是体贴妹妹,兄妹就该这样互相为彼此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