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像是铁了心要把这出戏唱到底,甚至借着袖子的遮掩,指尖极其轻微地,在谢昭手腕内侧按了一下。
然后继续用那种能让铁石心肠都软化三分的柔弱语调,对长老们说:“诸位长老,今日之事皆是素衣之过,未能领会诸位深意,惹得阿昭误会。请诸位千万别往心里去,阿昭他只是……只是一时情急。”
那几个长老被谢昭的剑意所慑,本就心惊胆战,再一看沈砚这副被吓得瑟瑟发抖还要强撑着为他们开脱的柔弱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
指责谢昭?
那横在颈前的剑意不是假的。
指责沈素衣?
人家都委屈成这样了,还怎么指责?
反而显得他们咄咄逼人,欺负一个柔弱女流。
场面一时僵住,只有沈砚那恰到好处的、带着颤音的劝解声,和谢昭几乎要喷火却又死死憋住的怒视。
就在这时,闻讯匆匆赶来的谢昀拨开人群,看到眼前景象。
兄长持剑冷对长老,嫂嫂脸色苍白惊慌失措且大只地躲在兄长身后攥着衣袖,长老们面色难看。
他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快步上前,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沈砚:“嫂嫂,您没事吧?”随即转向谢昭,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情况,嘴上还打着圆场:“哥哥,快把剑收起来。几位长老也是关心则乱,言语若有不当,我代他们向嫂嫂赔个不是。”
他根本不去问谁对谁错,也不去追究冲突缘由,只是本能地维护兄长,同时安抚双方。那态度明确无比:哥哥做的,总有道理;嫂嫂,不能受委屈。
谢昭看着弟弟全然信赖的眼神,再瞥一眼身后还在装柔弱颤抖,手还在捏着他袖子的沈砚,一口气憋在胸口,最终只能狠狠瞪了那群长老一眼,手腕一抖,长剑锵一声归鞘。
他一把拉过沈砚的手腕,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对着谢昀匆匆一点头,又冷眼扫过那群面色变幻的长老,拖着还在微微瑟缩的沈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直到走出老远,回到相对僻静的游廊,谢昭才松开手,反正已经暴露了,谢昭觉得自己在沈砚面前已经不需要隐藏了。
对着墙角面无表情的念了一段张机颂,他才转过头看向沈砚。
“你究竟在干什么?”
沈砚轻轻抚平被攥出褶皱的袖口,抬眸望他,眼底哪还有半分惊惧,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微光。
他微微偏头,声音轻柔,却又意味深长:“阿昭不是让我……接下去么?我接了呀。”
谢昭:“……”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火发不出,有槽吐不得,憋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沈砚却是笑了出来,笑的他甚至有些咳嗽,可他依旧没有停止笑意声音带着怀念:“阿昭,你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维护我了。”
他这话一出,谢昭确实有些心虚。
关于沈砚的传言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插手。
而此刻,看着那人笑中带咳眼中流光破碎的模样,那股久违的、属于谢逢雪的护短之心,再次熊熊燃起。
只是这一次,对象似乎有些模糊了。
是那个需要谢昭精心呵护的未婚妻,还是眼前这个复杂难明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