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格处刻着两个字。
昼光。
沈砚没有动。
他看着那柄剑,像看着一件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不是不该,是不曾想过。
他指间还攥着那枚剑穗,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谢昭也不催。他只是把那柄剑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很平,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封大师的手笔,特意给你订的。等你结丹,就可以用了。”
他这个早就元婴的人,装筑基装了百年。
谢昭愿意帮他一把。或者说,给他一个顺理成章的结丹理由。
谢昭笑了笑,坦然看向他的眼睛。
他知道沈砚能读懂。
我知道你比我以为的更强、更狠、更能忍。
但这是我答应的事,是我欠你的礼物。
这是迟了一百多年、早该给你的东西。
谢昭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狡黠,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这也是我给你的一份……情谊。”
他没细说情谊是什么。父母在跟前,有些话不能说透。
但他知道沈砚听得懂。
我不介意你骗我了。
那件事,翻篇了。
你是我兄弟,我愿意帮你,愿意对你好。
就像从前一样。
他把剑往前递了最后一寸:“以后要是懒得动手,就让剑自己去打。”
沈砚伸出手,接过那柄剑。
很轻。
又很重。
他的指尖在剑鞘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睫毛覆下来,谁也看不清那底下的神情。
“……什么时候铸的?”
他的声音轻极了。轻得像北地那片他从未敢去看的金身塑像前,终年不化的雪。
他不是问时间。
他是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给我这把剑的?
是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
还是在你知道了我的欺骗、我的算计、我所有不堪之后?
谢昭听懂了。
他答得很坦然:“一百多年前预定的。这次去北地,特意绕道去拿。”
就这样。
一百多年前就想给你的。
现在知道了你是你,还是给你。
他把剑递过去时,没有看向别处,他看着沈砚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低垂着,睫毛密密覆下来,像两道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