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螟还在一下下地揉着她的头,像在等待,也像在安抚。
“我……”童如酒向来聪明,等身体里下意识排斥的情绪下去,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那女人……是我六岁的记忆?”
“我不知道。”瞿螟的声音仍然很柔和,“当时你只有一个人,之后你也没有再提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们先去看看,或者再等等也行,等你有具体画面的时候,我们再去看。”
“不急,都过去了,你想起来的只是记忆画面,该经历的你都经历了,哪怕想起来了,生活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仍然是柔和的,只是语速有些快,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心。
童如酒没有说话,只是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过了很久,久到瞿螟以为童如酒已经睡着了,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她让我跑。”
瞿螟一怔:“什么?”
“梦里面的那个女生,让我跑。”童如酒声音有些哽咽。
“她应该很痛,但是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努力挤出了跑的口型。”她抓紧了瞿螟的睡衣衣摆。
瞿螟低头亲了下她额头:“别想了,一会头痛。”
“如果我六岁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杀人才受到刺激失忆的,那……会不会……六年前……所以陈敬松才会想接近我?”童如酒安静了几分钟,又抬起头。
瞿螟嘶了一声。
“我跟你说。”他终于不再柔和,翻身把童如酒压在身|下,“我这六年跟不少心理医生和神经学相关的医生聊过,这方面我应该也能教教你。”
“循序渐进,懂吗?”他一边说一边啄她的鼻尖,“你从决定要找记忆到现在,一个月都不到,就已经能记起来一些声音和画面了,进度很快了,不能再逼自己了。”
“逼了会怎么样?”童如酒躲着他一下下啄下来的吻,有些痒。
“会虚假。”瞿螟停下了动作,“人为了符合自己某些猜测和行为逻辑,是会去伪造记忆的,每个人都会,你这样完全忘记画面的,伪造的风险会非常高。”
童如酒眯起眼。
“就比如你刚才那个猜测。”瞿螟说,“非常符合逻辑,而且一旦想起来,我们说不定就能找到把陈敬松彻底定罪的证据,所以我们都很急切。”
“那么我可能就会因为急切,去想象一些其实不存在的画面?”童如酒有些懂了。
“对,最麻烦的是,如果真的有你想的这些事,你想象的画面会冲击掉真相。”瞿螟说,“会适得其反,对你自己,对案子都没有好处。”
童如酒盯着瞿螟看。
“看什么?”瞿螟问。
“为什么要压着我做教学?”她问。
瞿螟:“……这样比较能压住你飞起来的脑子。”
童如酒:“……”
“真的,别想了。”他又开始啄她,“实在睡不着我们可以做点其他的。”
“我哥在隔壁呢!”童如酒掐他。
“你哥之前还有个老矣……”瞿螟挫败,整个人泄了劲压在童如酒身上,“其实这房子隔音还可以,窗户关了小声点应该听不见。”
“……我不想小声。”童如酒很理直气壮。
“……啊?”瞿螟以为自己听错了。
“压着声音做多没意思啊。”童如酒是很认真地在和他谈这件事,“你声音那么好听。”
瞿螟:“……”
“哎呀你干嘛咬我!”童如酒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