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关掉水龙头,连续挤了七八泵泡沫在掌心,堆到堆不下才停止。
他重重搓着虎口上的血迹:“你家男主这么厉害,拿刀割自己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男主命格都在他身上,能出什么事。”
997:“……”
真是好久没听到“你家男主”四个字了。
997沉默了几秒,看着祁漾泡沫下的手指。
“宿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祁漾没想把火气迁到997身上。
“你问。”他淡声说。
997这次没有停顿:“刚刚在书房,男主抬手好像想碰你,那时候,你把手背身后了…是在害怕男主吗?”
怕?
祁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动作:“怕什么?”
997答:“你说的,男主拿刀割自己,眼都不眨一下,还对你说'下一刀不止划在这里'这种话。”
“…你那时候手指在抖。”
祁漾终于知道997在说什么。
不提还能装作事情已经过去,一提,再也压不下去了。
祁漾被那股火烧着,“啪”一下打开水龙头,在流水声中咬牙开口:“抖是因为气的!”
祁漾开了话闸就停不下来。
“他刚从医院里出来,后背都没好,抬手就给自己来一刀。”
“还嫌自己伤不够多吗?”
“还下一刀不止划在这里?他想划哪?脖子吗?还是照着心脏来一刀?”
祁漾越说越气,热水淌在手背的触感都像极了鲜血的温热,他阖了阖眼,拧着水龙头一把拨到最左侧的冷水位。
冷水冲了十几秒,才勉强冲掉一些火气。
祁漾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直没听见997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祁漾问。
997:“宿主,你有没有想过……”
997语气很犹豫。
祁漾很少见997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想过什么?”
997模仿人类深呼吸的样子,晃了晃自己身上的光圈,颇有点“豁出去”意味地开口——
“宿主有没有想过…或许是男主觉得你在怕他,所以才走的。”
“你那时候手指抖得很厉害。”
“你是因为气的,但谢执不知道。”
“他应该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
997又停下了。
祁漾从听到那个“怕”字起,心绪就不断起伏。
这次连冷水都没用了。
“…怎么不说了,他就是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走了。”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耳边好像又响起蒋高轩那辆路虎的引擎声。
“不是的。”997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