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问:“你是觉得我泼了你不公平吗?”
池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垂下眼,目光定在黎雾的脸上:“我刚才还帮你挡水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没什么责怪黎雾的意思,但结合前后事情的发生,就像是无声地指控黎雾恩将仇报。
黎雾那双黑漆漆的眼底有点懵了,顿了两秒,品出他这是要秋后算帐的意思,她迟疑了会儿,提议道:“要不……”
“要不什么?”
方才的溪水洒在她的身上,脸上的水已经被她拿毛巾擦干,但漆黑的睫毛上还湿漉漉的,她的情绪起伏并不大,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樾看,有种视死如归的幽默,“你泼回来吧。”
……
池樾原本也只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那么心胸狭隘地泼回去,只是这次抓到黎雾的小辫子,他试图激起黎雾的愧疚心理,让她意识到自己亏欠他。
几个人短暂休整了会儿,继续向前出发。
领队说第一晚他们得睡搭帐篷睡一觉,吃喝也得靠自己动手解决,等第二天才能到有居民住的村庄,到那儿才能借住一晚,调整休息状态。
盛夏的绿植开得正茂,野花野草和无人打理的荆条灌木肆意疯长,将整条小路都包围起来。
他们几个人大多都露着腿,腿上不知道从哪里刮出一堆痕迹,有细小的伤口,也有蚊虫咬出来的、狼狈的痒痒包。
白皙的腿上伤痕累累,摸了药也没什么作用,只能任由那些蚊虫放肆,如果扛不住皮肤上的异样,用指甲挠了又挠的话,腿上会变得更加狰狞。
程甜在前面一段路上还好,到这一段路上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拄着登山杖停下来,直接委屈地哭出来,“我不想爬了,这什么破地方,我想回去了呜呜呜呜呜……”
有她起了个开头,原本在忍耐、摇摆的人,心思也跟着她退了两步。伍思尔身上也不少蚊子包,她伸手抓了几下,附和她:“真的好累!又热又累!还这么多臭蚊子!!”
“受不了了,以后我再也不来爬山了。”
伍思尔吐槽归吐槽,想到他们跟着领队走了这么久,她脑子很清醒地说:“甜甜,你再坚持坚持吧,兴许走过这段路就好了。”
“你又不认路,要在这儿回去多危险啊,马上被野兽吃了都没人知道。”桑嘉佑身上也不舒服,走了这么久的路,胸闷气喘再正常不过,他一把提起程甜背后的包,“我们几个男的帮你们背包,你们就管好自己,坚持一下,可以吧?”
许弋的包轻一些,他顺手把多余的包接过来,关心地问了句:“身体有事儿没?”
“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程甜肩上的背包被拿走,肩膀上瞬间变轻,就连背部也得到了呼吸,散去一波夏季的蕴热。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周围人关心的注视下说:“能坚持。”
漫无目的的路很难走,每次在心中默念是不是再走几分钟就能路过一个平坦的地方,哪怕是有个像前面那条清澈的小溪流也行,那样也能停下来,驻足欣赏风景,休息一下,保持体力继续赶路。
但结果就是不如意,没什么能歇脚的地方,就连景色也单调,没多好看。
伍思尔撑着登山杖,累得不行了才喊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她太累了,累到多次想给自己一巴掌,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同意跟他们一起爬山。
退堂鼓在心底噔噔噔响着,她没说出来,见桑嘉佑往她身边一坐,两人靠得近,活人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她毫不留情地给了桑嘉佑一巴掌,“你就不能坐远点儿吗?”
“热死了!”
“你过去点儿!”
那边掀起一脸吵闹,黎雾那边就显得很安静了。
这一路上她都不吵不闹的,裸露出来的肌肤上也看着狰狞,手臂上有几道抓痕,想来也是被很厉害的花蚊子咬了。但她一直没怎么吭声,等领队喊停,她看大家都没什么事,于是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着。
她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力竭的缘故,看着很虚弱,这会儿坐在干净的石头顺着气,小口小口喝着水补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