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眨巴了下眼睛,回她,“包间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个气。”
伍思尔顺手开了瓶纯净水,她刚才在包间里也被劝酒了,微苦辛辣的酒水进喉咙里,这会儿觉得很渴。她拧开纯净水瓶盖浅喝了些润润嗓,她说:“我也是,刚里面真的太可怕了,听说我要出国读书在那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真不懂她们在哭什么。”
黎雾记得伍思尔和桑嘉佑是同时申请到一所很好的学校,生活富足,前途很亮。
黎雾还记得她刚转来一中的时候,她和伍思尔之间闹过不愉快,池樾是诱因。
虽然后续没再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两人间的关系总归不如最开始的时候。
今天班里的男同学恶意中伤他们,伍思尔在进门后明明白白地维护他们三人的利益和名声,一点私心都不带的,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
不管怎么说,伍思尔当初照顾过黎雾一程,黎雾心底很感激,所以她主动说道:“谢谢你。”
伍思尔被她突如其来的、真情实感的感谢弄得有些懵,她放下手中的水,细细的眉头拧了两秒后又松开,她轻笑了声,“你是谢我刚才帮你们说话?”
其实都有。
黎雾点点头,“也算是吧。”
伍思尔双手抱着胸,她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抬起下巴,方才的少女碎碎念没了,突然转变成生疏、带有距离感的人。
“那你可真是误会了,我说那些话只是不想我的名字和你们纠缠在一起。”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刻薄,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孔雀,她说:“我没想帮你们。”
黎雾要是不提这件事情也还好,伍思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事情过去了,但她突然提及,伍思尔势必要和她掰扯清楚的。
真相往往都很刺耳,但刺耳,她作为当事人也有还原事实的权利。
“我和池樾刚出生的时候,两家大人确实提过想让我们以后结婚的想法。”她看着黎雾:“你知道吗?”
“池樾从小就很优秀,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从来都是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那会儿还没开智,我说话很晚,小时候学东西也慢,因为我注意力总是放在池樾身上。”
“他展示过什么东西,我就想去学什么东西。”
“他学音乐,我就去学钢琴,他学跆拳道,我就去学了跳舞,他学奥数我也学奥数,他选理科我也选理科。从来都是他读什么学校,我就央求我爸妈把我送到哪里。”
“我可以说我从小到大就是追着他跑的,看着他获得那些成就和奖项,我很满意这样的他。所以在过去十七年里,我憧憬过、幻想过,我也以为我会穿着婚纱嫁给他。”
“我以为过我会和他携手进入婚姻。我爸妈会祝福我们,池叔叔会祝福我们,我们的朋友们也会满怀祝福见证我们的幸福,到时候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会满意。”
伍思尔平静地剖析自己,她将心底的那些话说出来,眉头紧紧皱起来,她的脸上闪过开心、迷茫、不满,还有不解,她露出一抹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反问黎雾:“所以你真觉得付淮安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见黎雾没什么反应,她主动放出结论:“不是的,我之前是有想过嫁给他。”
周围的风是吵闹的,一阵绵中带劲的风吹在脸上,头顶绿叶上的一滴水重重地砸在黎雾的脸上,她有些无措地擦了把脸,眼睫被这滴雨水刺激到连续眨了好几下。
但黎雾的注意力是在伍思尔身上的,她没错过伍思尔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和语调,听完这些沉重的剖析,判断出她对池樾是无所谓的态度,她嗯了一声,“因为池樾和我在一起,所以你放弃他了。”
“并不是。”伍思尔反驳她。
“我是觉得大家年纪小走错路、选错人很正常,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我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想明白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在面对是非大事的时候,伍思尔是自私的、早熟的、清醒的。她可以不看过程,她可以麻痹自己只看结果。
自从freya阿姨去世以后,池樾是安静的,他变得很闷,话也少。对桑嘉佑他们那些男生还好,对他们女生的态度是冷淡的,她以为这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是池樾在避嫌。
她从前是追着池樾跑的,装作大度的样子不去管控他的社交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表现出她也不是非他不可,但心底,总会想着他多在意自己一些,想着他对自己再特殊一点。
可结果就是,池樾谁也不在乎。
池樾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别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伍思尔也觉得可以接受,可他偏偏在黎雾转学来以后追着她跑,并且为了她放弃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伍思尔闭上眼睛,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她说:“但是我接受不了男人犯蠢。”
黎雾没想到是这种回答,她愣住:“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