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敬国公开口,她又道:“不过,阿瑛也得留下。”
她抚着谢瑛头顶,“毕竟是国公爷与夫人的亲生女儿,将将相认便让她随我们去边关,我心里也不忍。”
“两年后,我让她们的兄长来接。”
敬国公叹气,暗道谢夫人体面,躬身致谢,“多谢二位。”
临走前,周夫人拉着谢瑛嘀嘀咕咕了好一阵,随后又摸着云慕筱的头,温声道:“先在你父亲母亲这儿住两年,两年后,我再让你大哥二哥来接你们。”
云慕筱心中茫然,“你们要离开了吗?”
“是啊。”
周夫人点头,“你爹述完职我们便该回去了。”
“两年很快的。”她笑了笑,“等你去了边关,我让阿瑛带你去跑马。”
云慕筱看着她,轻轻点了头。
“好。”
……
云慕筱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敬国公夫人揽着她说了许多话,虽然难过谢将军一家的离去,但母亲能如此坚定地留下她,云慕筱心中难免生出欢喜。
母亲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直到敬国公夫人对她道:“瑛儿那孩子在边关都被养野了,吃相粗鲁不说,丝毫没有世家贵女的风范,琴棋书画,也就认个字,前两日。你表姑带着妙云表妹上门,那一手琴弹的,连我都挑不出错。让瑛儿去,她竟一顿乱拨,惹得你表姑将我笑话一场,也不知谢家人是怎么养的。”
谢家人很好,爹娘和两个哥哥她都很喜欢。
云慕筱张唇,话还未出口,敬国公夫人便道:“你这几日在那边做了什么?”
对上母亲的目光,云慕筱硬着头皮道:“放风筝,斗蛐蛐,和两位哥哥一起解九连环……”
听了个头,敬国公夫人脸色便变了。
“放风筝便罢了,斗蛐蛐是什么?这是一个好姑娘该做的吗?”
她气得面色铁青,“放你出去两日,我看你是心都野了。把我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是不是?”
云慕筱吓得眼里漫出泪,“母亲,我错了。”
“是,你是错了。”
敬国公夫人气极,“琴呢,给三姑娘搬进来。”
她冷着脸,“把这几日缺的都给我补上。”
云慕筱忍泪坐到琴后。
那日的琴声从下午响到夜晚,子时的钟声敲响,敬国公夫人终于让她停下。
小姑娘一双手上尽是血痕,抖抖索索地把手拢在袖中。
敬国公夫人让人送来药,一边掉泪一边给她处理伤口,“娘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会害你?大家族里哪个姑娘不学这些?姑娘家不比儿郎,只有你自己有本事,将来才能寻个好婆家。看你妙云表妹,年纪比你还小,你表姑还不是忍着心疼,让她没日没夜地学。”
云慕筱睁着泪眼。
谢瑛不是娘的女儿吗?
既然是为了她们好,那为什么只让她一个人学?
还有清姐姐,二伯母便从未这样逼迫过她。
可看着敬国公夫人满眼的心疼,想起两年前她发热,母亲熬了几晚没睡,一直守着她,她又心软了,什么也说不出。
母亲走后,云慕筱手疼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晚间没用膳,她很饿,可已经到了这个时辰,母亲定不会让她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