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春光这才将钱收起来,笑着说:“孟淑梅和颜国柱的闺女,哪儿可能被人瞧不上,他们喜欢我还来不及,今几个,王蔓菁还要请我去老莫吃饭呢!”
“去老莫?吃一顿,两个人咋也得三四块吧?可真敢花!”孟淑梅说着,就去掀锅,锅里头用铝盆子蒸了一盆子米饭,一斤米的量,要是还有剩下的,明儿早晨煮稀饭。
她十多岁来燕市,到如今三十来年过去了,还没去过老莫,甜水井胡同的绝大部分人也都没去过。
其实,按照他们家的家庭收入,他们两口子工资加起来就有90块,在燕市来说,也算得上是中等收入的家庭了,按理说,去趟老莫,也是能吃得起的,但还是觉得那地方距离自己遥远得很,不是自家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去得起的。
“那就去,去见见世面,这顿她请你,下顿你请她,咱家也不比别家差,又不是去不起!”
“听你妈的,去,爸给你出钱。”
吃饭时,颜国柱难得地,又说起了那个叫唐铮的局领导,说他今天又过来了,给大家开了个会,说是后天要带几名外商过来参观,让大家不用紧张,保持礼貌,正常工作就行。
“这位听说是副处长,可压根就没见过那位正处长。才二十七八岁,年轻有为啊!虽说看着谦虚又有礼貌,但可不是好糊弄的,对工作认真负责,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对雕漆的流程工艺、技巧说得头头是道,跟老师傅说话,一点都不露怯。”
“他管的可不是雕漆厂一家,那还有珐琅厂、牙雕厂,料器厂、花丝镶嵌厂、地毯厂……大略算算,怎么也得是十来样不相同的老手艺,你们说人家脑子是咋长的,把这些个老手艺都给弄清楚,跟个内行一样。”
颜国柱边说边感慨,既有对唐铮的赞赏,隐隐也是对自家儿子的失望。人家那身本事,颜冬至比不了,也不能比。就说为人处世吧,唐铮能跟这些个大厂,从管理层到工人都相处好,而颜冬至,连跟父母的关系都处不好。
孟淑梅这个人,说实在的,十分好哄,颜冬至即便是不像小女儿那般聪明,只要多用用心,搞清楚孟淑梅在意的是什么,稍微顺着她点儿,或者讲究下方式方法,母子之间,也不会失和至此。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有些人,天生就是聪明,要不人家能年纪轻轻就是领导呢。”孟淑梅跟着感慨,但因着没见过唐铮本人,雾里看花,并没多感兴趣,也没有听出颜国柱的言外之意,就是觉得自家丈夫屡次提到这个人,怪新鲜的。
孟淑梅挑着夹了油渣往闺女碗里头放,颜春光忙端了碗往后撤,“您别给我夹了,晚上吃那碗油渣回头不消化,您跟我爸也吃。”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孟淑梅又开始往丈夫碗里头夹。
吃完饭,颜国柱帮忙将桌子收拾好,在水缸旁边帮着洗碗,趁着女儿不在身边,悄悄跟孟淑梅说:“今几个韩良源韩老找我了,想给光儿介绍个对象。”
“韩良源?”孟淑梅琢磨着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对,就是我们厂的韩良源,国家封的大师。”
这样的大师,燕市雕漆厂有三个,是厂里的灵魂,也是主心骨,在海外也很有名气。韩良源的一件剔红仿唐马作品在友谊商店标价7500美金,前段时间刚被一位欧洲客人买走。
“哦,是他呀,我想起来了!他给介绍的,那指定错不了。”
作为国家级的大师,这些年来,受到过国家领导的接见,也见过不少外国领导人,也去过香港、欧洲这些地方,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的。
“干啥的?啥条件,长得咋样,家里头是干啥?”
孟淑梅感了兴趣,碗也不洗了,甩甩手,专心等着颜国柱回答她的问题。
“是他的徒弟,不是学员,是那种磕头拜师的真正徒弟,叫海一明。原来也是我们厂的,后来建了燕市厂,组建雕漆小组,他就过去了,往设计师方向发展,韩老很偏向他,人长得不错,一米七五左右大高个,人挺精神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原来是韩老的街坊,说都是老实人。家里是自己的房子,一个小院,不算太大,说将来愿意住家里也行,搬出去也行。”
在孟淑梅迫切目光注视下,颜国柱一点一点回忆着从韩老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对这个海一明有印象,爱说爱笑,人挺不错的,所以韩老一提,他就上了心。
“这么听着,条件不赖,倒是能配得上咱们光儿。你怎么跟韩老说的?”
颜国柱:“我没说死,说光儿刚参加工作,恐怕心思不在找对象上,不过海一明是个好小伙子,我回来跟你商量商量。”
孟淑梅满意地笑了,“是这个话。光儿自己说一两年内不找对象,可正好碰见个合适的茬儿,要是错过太可惜了,还是得做做她的工作,跟人家见见,要是合适,就先谈着,一两年后再结婚也行。”
颜国柱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提出自己的建议:“你别太直截了当喽,好好说。”
孟淑梅觉得颜国柱说得有道理,点头,“我在心里头琢磨好了再找她说。不是我说,要真是韩老说得那样,这小伙子的条件还真不错。”
颜春光瞧着父母嘀嘀咕咕,时不时往过瞅自己一眼,明显是在偷摸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不由得十分好奇。她妈是个藏不住话的,有话憋着不说,晚上就睡不着觉,等会儿肯定会来找自己的,她便也不急。
作者有话说:
入v了,心情有些激动,感谢每位订阅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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