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耽误,韩良源还以为颜国柱不乐意,就又给海一明介绍了别的姑娘。
颜国柱回来跟孟淑梅一说,孟淑梅倒也没觉有什么遗憾的,只能说明这不是小闺女的缘分。
听媳妇儿这么说,颜国柱眼前就浮现出了唐铮的脸,寻思着,闺女要是能嫁给那样的人,这一辈子就算是不白活。
孟淑梅和颜国柱才因为昨天女儿暖心的话,感动了半宿,第二天就被颜冬至寄过来的信气个半死。
给颜冬至寄出上封信时,还没有收到他想和萧丽珠结婚的那封信,所以信中说的是,想让他回城来,接孟淑梅的班儿。
而颜冬至的这封信是针对让他回城这件事情的。
颜冬至说,希望孟淑梅能把替她班儿的名额让给萧丽珠,让对方先回城来,说陕北那边的生活太苦了,他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对象继续受苦。萧丽珠也不是别人,两人虽然目前还没有领证,但早就山盟海誓,互许终身,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反正,表达的就只有一个意思,想让他回城,就得先让萧丽珠回城!
气得孟淑梅上手三两下把信连带着信封给撕个粉碎。
“还威胁老娘,我呸,真当你是老娘的心肝宝,非得把你弄回来不成!颜冬至,你在我心里头,连前院的秦老太都比不上!”
她指挥颜国柱:“赶紧给那小王八蛋写信,就说我听说他要一辈子扎根陕北,和萧丽珠结婚,很为他高兴,祝愿他们为陕北的建设事业继续发光发热。”
颜春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颜冬至的信已经碎成了渣渣。
孟淑梅和颜国柱不管怎么发誓、发狠,说以后不再管颜冬至,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但仍旧一次次受到伤害。
颜春光想让他们开心起来,就打算把请他们去老莫餐厅吃饭的事情提到日程上来。
孟淑梅是想去的,但又觉得那不是她能去的地方,而且太贵了,颜国柱也不想去,说是五几年雕漆行业刚成立联合会的时候,他被带着吃过一次,吃不惯那味道。
三商量五商量,倒是做通了孟淑梅的工作,颜国柱还是坚持不去,跟颜春光说:“你跟你妈去吧,你妈高兴了,我这心里头也就好受了。”
颜春光也没再勉强他,周日,带着孟淑梅再一次走进老莫餐厅大门。
在门口时,孟淑梅就开始啧啧不停,进到里面来之后,更是跟乡下人刚进城似的,瞅哪儿都新鲜,看哪儿都震撼,眼睛一直圆瞪着,要不是怕人家笑话,都想走过去摸两把,看那金灿灿的墙壁镶嵌的是不是金子。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别搞得跟乡巴佬似的,得维持着体面,不给闺女丢人。
颜春光小声给她介绍着,并不觉得她丢人,过来这里,不就是为着长见识的嘛。
他们就坐在距离上次不远的地方,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那架木质屏风的一侧。
孟淑梅拘谨地坐下,声音都不自主放轻,目不暇给,还顾得上问颜春光:“你那同事,叫王蔓菁的,请你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你啥时候回请呀?”
颜春光:“我不打算回请她了,我把那条红色带金丝的纱巾给她了,还了人情。”
那条纱巾是今年2月份在百货大楼买的,三块五毛钱。纱巾用处很大,可以围脖子上,保暖装饰用,在刮大风的时候,也可以蒙住头帘,免得沙子灌进眼睛、鼻孔嘴巴里。
这条纱巾颜色十分紧俏,颜春光跑了好几次百货大楼才买到,是孟淑梅给她钱,让她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不过买了之后,却因为颜色太招摇,一直没有机会用,还是全新的。
孟淑梅有些可惜那条纱巾,多好看,多显眼,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会注意这一抹红。不过三块五的价格,还了老莫餐厅的一顿饭,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侍者还是上回那位,显然认出了颜春光,对她笑得更温和了,拿了菜单来,问要点些什么。
颜春光早就想好了,对着菜单点了和上回一模一样的。
孟淑梅心里头提溜着,每听颜春光点一道菜都觉心在滴血,心说咋点这老多,但碍于侍者在,也不好说出来给闺女丢人。
等侍者走了,她才小声说:“点这老些,太贵了。”
她太矛盾了,一方面觉得倍有面子,心里头高兴,对点的那些餐充满了期待,心想一会儿我得好好吃,慢慢吃,记住每一道菜的名字和味道,回去跟老姐妹们好好说一说,对,得稍微低调些,不满世界宣扬,但是跟关系好些的人显摆显摆,是没问题的。
另一方面,又觉心疼,齁老贵的,两人一顿饭赶上一个月的饭钱了!
“没事,咱又不老来吃,尝个新鲜。”
不多一会儿,点的餐上齐了,颜春光给孟淑梅介绍着菜品,两人边聊边吃,十分愉快。
此时,正有一位高大挺拔的年轻人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脚步稍作迟疑,朝着颜春光这桌走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年轻人是谁,好难猜……();